春训大比之后,新林领地的名声传得更远了。
那些来交换物资的外部落人回去之后把大比的事当故事讲,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春末,连西面隔着两座山岭的几个部落都听说了新林这个地方。据说那里的人不用饿肚子,不用怕野兽,孩子能平安长大,年轻人还能学本事。有几个部落动了心思,派了人来探虚实。
最先到的是西岭部落的使者。
那天芒带着金瞳在灵植林西侧巡逻,远远看到三个陌生人沿着西面的山道往这边走。他们走得很慢,走走停停,明显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芒没有惊动他们,让金瞳盯着,自己先回来报信。
贾赦让蕨准备了一顿简单的饭食,在营地西侧的入口处摆了一张矮桌,等着那三个人过来。三人走到灵植林西缘时被拦了下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上前通报,说是西岭部落派来的,想跟新林领地谈一谈归附的事。
贾赦让管事把人带进来。
三个人进了营地之后明显有些拘谨,眼睛四处打量,看到灵植林里那些粗壮的金色植株时脚步都慢了半拍。领头的中年人自称叫羊角,是西岭部落的长老。他坐下来之后先递上了一张兽皮,上面用炭笔画着西岭部落的位置和周边的地形。
“我们部落不大,一百来口人。”羊角说,“住在西面两座山岭外面的河谷里。去年冬天冻死了不少人,开春之后又闹了一场兽灾,能干活的人越来越少。听说新林这边日子好过,想问问能不能让我们也搬过来。”
贾赦接过兽皮看了看,西岭部落的位置在营地以西约莫三天的脚程,中间隔着两道山岭和一条河。那个位置离地脉系统很远,灵气稀薄,确实不适合长期居住。
“搬过来可以。”贾赦将兽皮放下,“但有一点要说清楚。新林领地的规矩是所有人从基础训练开始,不管你在原来的部落是什么身份。搬过来之后先做暂住人员,完成基础训练、通过考核之后才能升预备成员。正式成员和核心成员要一步一步往上走,没有捷径。”
羊角连忙点头:“这个我们懂。来之前就听说了,新林这边规矩严,但规矩严才活得下去。我们部落那些年轻人愿意练,总比窝在山沟里等死强。”
贾赦让蕨安排了住处,先把这三个人安顿下来。羊角说他们部落还有一百多口人在西面的河谷里等着消息,如果这边谈妥了,他回去就带人搬过来。
贾赦没有急着答复,让羊角先在营地里住了三天。三天里羊角跟着预备成员一起站桩、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他年纪大了,桩功站不太稳,但干活的时候手脚很勤快,帮着整理灵植林西侧的枯枝落叶,一点都不偷懒。
三天之后,贾赦把羊角叫过来,同意了他的归附请求。
“你们部落搬过来之后,先住在营地西侧的空地上。”贾赦说,“棚屋自己搭,材料可以从灵植林西侧砍枯枝。食物前半个月由领地统一分配,半个月之后自己参加狩猎队挣自己的份额。年轻人全部编入预备队训练,年纪大的跟着干些整理、种植、加工的活。有意见吗?”
羊角连连摇头:“没意见没意见。能有口饭吃、有地方睡、孩子能学本事,我们还有什么意见。”
半个月后,西岭部落的一百多口人搬到了新林领地。营地西侧的空地上搭起了几十座新棚屋,羊角带来的年轻人全部编入了预备队,跟着岩锤从桩功开始练起。那几个年轻人底子薄,站桩站得两条腿直打颤,但没人喊苦,咬着牙硬撑。
这件事开了个头,后面陆续又来了几个小部落。有的直接搬了过来,有的派了年轻人来学本事,学成了回去教自己部落的人。新林领地的人口在春末夏初突破了八百,灵植林外围的棚屋从营地南侧一直延伸到了西侧的山脚。
人多事也多。蕨把内务分成了几个大块——食物分配、住处安排、训练调度、工具制作、灵材加工,每块都设了专门的管事。那些管事从正式成员里挑选,贾赦亲自考核过,脑子清楚、手脚勤快、不偏不倚的才用。管事每月轮换一次,干得好的继续干,干不好的换下去。
芒那边也调整了巡逻队的分工。灵植林外围的巡逻路线扩展到了营地以西的山道,跟西岭部落原来的地盘连上了。金瞳的巡逻范围也跟着扩大,每天早晚各跑一趟西线,遇到陌生人就停下来盯着看,直到芒赶过去问清楚来意才放行。
到了初夏,灵植林西侧的扩张已经跟营地西边的新棚屋区连成了一片。灵植根系在西侧土壤中蔓延极快,新长出来的幼苗把西侧山脚那一片荒地也染成了金色。金背鼠们跟着灵植林的扩张往西搬了窝,晶背兽在灵植根系密集的区域挖了新的石缝巢穴,淡金小鸟在西侧新林里筑了一排新巢。
大红每天从深谷过来之后,先在灵植林中央转一圈画状态图,然后走到营地西侧的新棚屋区外面趴一会儿。西岭部落搬来的孩子们起初有点怕它,后来发现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胆子大的凑过去摸了摸它的尾巴尖,它也只是把尾巴挪开,连头都没抬。孩子们很快就把大红当成了营地的一部分,每天围着它转,有个小女孩还把自己的灵植叶子省下来偷偷塞给它吃。
贾赦站在灵植林西侧的边缘,看着那片新长出来的林子和棚屋区连成一片。羊角从棚屋里出来倒水,看到他站在外面,远远地拱了拱手。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人扛着一捆灵植枯枝,正准备去加工区送货。
“西岭那些人怎么样?”芒走过来问。
“还行。”贾赦说,“踏实肯干,不惹事。”
芒往西侧棚屋区扫了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你说他们搬过来之后,算是新林的人了,还是算西岭的人?”
贾赦看了他一眼。
“搬过来、学本事、跟着领地的规矩走,就是新林的人。”他说,“西岭这个名头过个一年半载就没人提了。他们的孩子在新林长大,学的是新林的规矩,跟西岭没什么关系了。”
芒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金瞳从西侧棚屋区那边跑回来,嘴里叼着一只金背鼠幼崽,后面追着一只气急败坏的金背鼠。芒弯腰把幼崽从金瞳嘴里解救出来,还给那只追过来的金背鼠,金瞳被骂了两句,委屈巴巴地蹲在芒脚边。
贾赦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