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道太虚神光没入丹崖公的体内。
丹崖公顿时直直地倒了下去。
同时他的腹部,以丹田所在位置为中心,无数裂纹瞬间布满了全身。
原来那一剑,并非没有伤到他,只是他暂时压制住了那伤势。
而如今他身死,一切都显现出来了。
“原来,是这物。”
“难怪肉身如此强大。”
七个劫后余生的老道惊叹道。
丹崖公身死,自然显出了真身。
是一尊圆形的大鼎。
三足两耳。
只是此时这鼎的腹部,出现了一个小洞。
以这个小洞为中心,裂纹布满了半个鼎身。
“并没有完全洞穿。”
“他的肉身太坚硬了。”
“不是凡物。”
几个老道看着那被陈祖剑光打出来的裂纹说道。
宋承安也看得惊叹不已。
他总算知道这丹崖公的肉身为什么这么坚硬了。
原来他的真身,是昔日高人炼丹的大鼎。
难怪肉身这么坚硬。
世间万物。
成精和成为法宝是两条路。
凡物,得天地机缘就可以成精,成为一类修士。
而被人炼制,则会成为法宝。
而一旦成为法宝,那就很难成精了。
依旧可以诞生真灵,诞生神通。
但是却很难成精,成为自己主宰自己的异类修士。
这是天地的规则。
成精和成为法宝,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成为法宝。
不管是生成的真灵多么强大,品质多高,都要受其主人压制。
如此一来,便难以自己主宰自己。
便难以成精,化身为人,成为异类修士。
是真正的化形成人,而不是幻化。
当然,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
有一个好的主人,法宝的品质提升会非常快。
主人给力,这就是一条又快又容易的通天大道。
至于另一条成精之物。
便只有凡物才有机会。
这里的凡物,并不是说普通的东西。
一切仙草灵芝,草木花石,世间万物,都是有机会成精的。
所以他们在没有被炼制成法宝,炼制成丹药之前,都是可以被称为凡物的。
只有此时的他们,才能有机会,成精,成为异类修士。
这一类异类修士,便是那些精怪妖魔。
他们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不会受制于人。
那成为强大法宝的真灵,虽然也能有自己的想法和意志。
但是只要遇到了主人,便会天生的受到压制。
便是一辈子的囚徒,不自由。
而这些凡物成精的异类修士,则没有这种问题,他们是自由的, 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不受制于人。
不被人奴役。
当然。
这样成精的异类,修行会很难。
因为他们成精之后,对于其他修士来说会成为更好的炼制法宝的材料。
特别是那些本就不凡之物成精,就等于自我淬炼了一次。
那些擅长炼器炼丹的修士,就愈发喜欢了。遇见了,不得都杀了取做材料?
但是这些事情不是绝对。
若是主人死了,或得了大机缘,或者是主人有心相助,也有机会破除这种天生的大道压制。这成了法宝的金石之物,也是能成精,能摆脱这大道压制的。
但是这样极难。
有三重劫难。
首先要彻底压制其他炼制法宝的材料中残存的真灵,诞生唯一的灵。
那炼制一件法宝,不可能只用一种材料。
那么多材料,哪一种都会诞生真灵。
绝不会有融合的可能。
这便是第一次大道之争了。
胜者生,败者死。
这是第一次劫难。
其次便是真灵意识诞生之时,会有雷劫。
扛不住,就真灵湮灭。
这是第二次劫难。
第三次,便是摆脱大道压制之时。
又有一次雷劫。
而法宝成为异类修士之所以很难,除了这三次极难的劫难之外,便是来自于主人的阻拦了。
一件法宝。
是主人的物品。
是无法违抗主人的意志的。
可以说生死存亡全在主人的一念之间。
主人要你如何,你就得如何。
让你自爆,你就得自爆。
一切都不由你。
但是你要是跨过这第三次劫难,那就等于成为了一个自由的存在。
一个不再被奴役的法宝。
那时候,你还是主人的法宝吗?
自然不是了。
所以炼制法宝的时候,都会在法宝中刻下禁制。
以压制法宝产生绝对自我的意识。
并不是说不让产生。
而是它会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断绝法宝向往自由的意识。
会彻底抹杀。
这就像是对法宝进行一次阉割。
几乎所有的炼器手法,都有这种手段。
而且是必然存在的。
一切法宝的炼制之法,都必须有。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完整的炼器之法,这压制法宝诞生绝对自我意识的手段,是必须存在的一环,没有这种手段,这炼器之法就不成。
就炼制不出法宝。
所以这丹崖公,可以说是世间仅此一份的异类。
也不知道是他的主人帮了他,还是说主人死后,他得了大机缘。
“诸位道长……”宋承安刚想说话,却愣住了。
他有些疑惑。
丹崖公身死,没有人继续操纵那丹崖大阵,那陆言之自然也解放了,不用继续对抗镇压而来的巨山了。
但是此时。
这位老道士,却坐在地上不断流泪。
他七窍之中带着血迹,身上道袍杂乱,看起来狼狈不已。
宋承安一脸问号。
这是咋了?
不是赢了吗?
被吓住了?
“道长被打哭了。”
阿依儿走了过来,低声道。
宋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话,合适吗?
“当年师兄,和我们的七师妹最为要好。”
“他们彼此喜欢。”
“后来师兄和七师妹游历遇见了一个魔头。”
“那魔头杀人,师兄出手,要匡扶正道。”
“但是那时候,师兄修为不足。”
“那魔头挟持七师妹,要师兄给他道歉。”
“师兄不给邪魔外道道歉。”
“七师妹就死了。”
“自那之后,师兄就有些疯魔了。”
“疯狂修炼。”
“且不再道歉,不再低头。”
“但是师兄这些年一直很愧疚,觉得是因为自己鲁莽,才害了七师妹。”
“师兄是吓着了。”
“刚刚要不是小兄弟大展神威,怕是我们琼楼观……师兄是后怕,自己差点又成为千古罪人。”
一个老道士低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