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睁开眼。
眼前是一股几乎要将整个空间彻底撕裂的恐怖灵气风暴。
风暴的核心，正是悬浮于半空的姜曦月。
刹那间，一股几乎要将整个空间撕裂的恐怖灵气风暴，正以姜曦月为中心，疯狂倒灌。
周遭那些被苏离随手种下的赤血龙参、九叶还魂草，此刻都如同遭遇了末日天灾。
植株剧烈地瑟瑟发抖，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药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洪流，前仆后继地汇入那风暴的漩涡之中。
没人发现他刚才经历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就在刚才那短短的片刻，与一位自称宇宙独一无二的至高魔王完成了一场关乎未来的惊天交易。
那场横跨宇宙时空的对话，那枚入手沉重的“无相之星”，仿佛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南柯一梦。
“呀！主人！你终于醒啦！”
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焦急的惊叫从不远处的小溪边传来，取代了预想中的慌乱躲藏。
空灵儿正鼓着腮帮子，双手叉腰站在溪边，气呼呼地看着眼前的乱象。
她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极品紫竹炼制的鱼竿钓着鱼，结果姜曦月那边动静一起，恐怖的灵气吸力直接将她的小鱼竿扯得脱手飞出。
几条刚上钩、通体流光溢彩的七彩锦鲤更是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当场就被震晕，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
“主人你快管管她呀！”空灵儿跺了跺脚，身形一闪就出现在苏离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告状，“你再不醒，姜姐姐就要把我的家底都给吸光啦！”
“你看我的药田，叶子都蔫了！还有我的鱼！我的七彩锦鲤，都翻白肚皮了，好可怜的……”
作为这方随身空间的界灵，空灵儿对空间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这股灵气暴动虽然声势浩大，但她清楚这在主人的掌控之中，所以她并不害怕，只是心疼自己辛辛苦苦打理的这些宝贝。
苏离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重新投向了风暴中心的姜曦月。
“别咋咋呼呼的，一点灵气而已，回头我去给你挖几条灵石矿脉给你填上就是。”
“真的？！”空灵儿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满是心疼的小脸立刻笑开了花，抱着苏离的胳膊蹭了蹭，“主人你最好了！那……那仙脉旁边，我能再种一片悟道茶树吗？”
苏离没再搭理她，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姜曦月吸引了。
此刻的姜曦月，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一层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圣洁光辉，宛如降世的神女。
那恐怖的灵气风暴在持续了片刻的狂暴掠夺后，似乎已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逐渐转为一种温和而绵长的滋养，缓缓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而在她身侧，一条约莫手臂长短的……小鲸鱼，正绕着她欢快地游弋。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剔透无暇的冰蓝色，身体圆滚滚、胖乎乎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纯真与好奇。
尾巴轻轻一摆，就在虚空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可爱的灵气涟漪。
它似乎心情极好，甚至还张开小嘴，发出了几声类似幼猫啼叫的“啾啾”声。
苏离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绷。
这就是传说中，日后成长起来，能够一口吞掉一颗星辰，遨游于宇宙星海的太古鲲鹏？
虽然他知道，一些强大的上古血脉在觉醒之初，会幻化出类似的血脉具象。
但这未免也太……q版了点。
这圆滚滚的造型，这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跟凡俗界过年时贴在门上的年画里，那个抱着锦鲤的胖娃娃有什么本质区别？
苏离有点无语。
他可以想象，以后若是姜曦月与人对敌，生死关头召唤出自己的血脉法相，结果天上飘下来这么个玩意儿，还“啾啾”叫两声……
呵呵。
“主人，好可爱啊！”一旁的空灵儿早就忘了自己的灵药和锦鲤，两眼放光地盯着那条小鲸鱼，“它还会发光呢！我也想要一个！”
就在苏离暗自腹诽之际，那条冰蓝色的小鲸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
它先是歪着小脑袋看了看苏离，然后一个摆尾，用胖乎乎的身体亲昵地蹭了蹭姜曦月的脸颊，像是在宣示主权。
紧接着，它居然调转方向，小小的身体正对着苏离，又奶声奶气地“啾”了一声，然后鼓起腮帮子，吐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小水泡。
水泡慢悠悠地飘到苏离面前，啪的一声轻响，碎裂开来，溅起一小撮微不足道的灵气。
挑衅。
苏离扶了扶额角。
他决定不跟一个刚出生的小母鲸计较。
伴随着小鲸鱼的玩闹，笼罩在姜曦月周身的灵气光华终于渐渐收敛，尽数没入她的体内。
姜曦月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刻，她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如同江河奔腾般的磅礴力量，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恍惚与震撼之中。
圣人境。
还是直接到了后期，是圣人境六重！
一步登天！
她只记得。
自己在苏离的引导下运转功法，然后就感觉自己体内那坚不可摧的境界壁垒，被一股蛮横到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混沌神力，一次又一次地粗暴冲开……
整个过程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她回过神来，境界已经稳稳地固化在了这个她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恐怖高度。
“我……”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萦绕着纯净而强大的真气，这一切都充满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那条冰蓝色的小鲸鱼见她醒来，更是欢快地绕着她飞了两圈，最后亲昵地用头顶了顶她的额头，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姜曦月浑身猛地一震，一股血脉相连、宛如骨肉般的亲切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黑袍少年，眼眶毫无征兆地就红了。
下一秒，她快步走到苏离面前，没有任何犹豫，深深地弯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多谢苏公子再造之恩！”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一拜，是发自肺腑，源自灵魂深处的感激。
苏离给她的，不仅仅是境界的飞跃，更是将她从那个实力低微、毫无用处、甚至连自身清白都无法守护的绝望泥潭中，连根拔起地拉了出来。
这份恩情，说是重如泰山也不为过。
“行了。”
苏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事情而已。”
对他而言，这确实是小事。
帮助姜曦月突破所消耗的那点混沌神力，在他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储备中，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反而因为这次血脉共鸣，让他阴差阳错地跟那位神秘强大的至高魔王搭上了线，还白嫖了一颗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成道之基“无相之星”，怎么算都是血赚。
姜曦月缓缓直起身，看着苏离那副理所当然、浑不在意的模样，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苏公子……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这不仅仅是境界，您给了我……给了我重新活一次的尊严和希望。”
苏离打了个哈欠。
“尊严和希望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挣的。我需要的不是你的感谢，是你的价值。现在，你勉强有了一点价值，别浪费了。”
说完，他似乎懒得再听这些废话，随手从储物戒里掏出十几个莹白如玉的瓶子，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对着姜曦月丢了过去。
“接着。”
“啊？”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姜曦月一阵手忙脚乱，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才勉强将那十几个沉甸甸的玉瓶抱在怀里。
一股浓郁到极致、几乎要让人神魂都为之醉倒的丹香扑面而来。
仅仅是隔着瓶塞闻上这么一口，就让她体内刚刚平复下来的圣元力再次活跃、沸腾起来。
她惊疑不定地低头一看，只见每一个白玉瓶上，都用古朴的字体刻着丹名。
七转圣元丹。
太清固魂丹。
紫金淬体丹。
……
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全都是市面上早已失传的极品丹药！
而现在，她怀里抱着整整十几瓶！
“这……这太贵重了！”姜曦月抱着这一堆仿佛烫手山芋般的玉瓶，急得俏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苏离，我不能收！这不行，这太……这每一瓶都足以引起一场血战！我何德何能……”
“有愧？”苏离的眉头皱了起来，“给你你就拿着。”
“曦月姐姐，你就收下吧！”一旁的空灵儿见状，赶紧跑过来劝道，“主人这里这种丹药多得是，都快没地方放了。”
“他上次还嫌一堆圣器占地方，让我拿去垫桌脚呢。这些丹药他真的不缺的！”
可落在姜曦月耳中，却比任何温言软语都更让她心头剧烈震颤。“……”
拿圣阶极品丹药当糖豆吃？拿圣器垫桌脚？
她抱着怀里的玉瓶，感觉比抱着十几座太古神山还要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她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苏离淡淡开口。
“一天一瓶，把你那虚浮的境界给我砸瓷实了。”
“给你半个月。半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个道基精纯的圣人境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