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收回目光:“今天去子义那里做什么了?”
“唱歌。”
“学习。”
李恪和李泰同时开口.
李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好好好!都不知道统一一下口径再来骗朕?
来人,把这两个逆子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两人被揍了一顿,李二坐在御案后面沉默了片刻,对张阿难道:“盯着他们,看他们在做甚。”
张阿难应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所有的皇子皇女时不时就在东宫齐聚。
张阿难每天回报的消息都是同一个内容——他们在唱歌。
李二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紧:“你确定他们就是在唱歌?”
“确实是在唱歌。回去后也没看到他们有其他的动作。”
李二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心里开始盘算:
那混账东西难道是不满意朕没通过废“契”,想让朕提前退休把李承乾扶上去?
那也不对啊,他想扶李承乾上去也不该找他们啊,他们有个屁用啊!
李二到不担心赵子义造反如何,但是他怕赵子义直接跟他说,“老李,年纪大了退休吧。”
“死神军回来没有?”
“没消息。”
“李恪手里的兵呢?”
张阿难摇头。
李二的脸色沉了几分:“立刻派人去查,看死神军还在不在西域,看李恪手里兵在不在夷州。
把太子卫率盯紧,同时给朕盯着蓝田,看有没有异动。传尉迟恭、程咬金进宫。”
张阿难躬身退出:“诺,臣这就去。”
要说李二不担心那是假的。
死神军、李恪的兵、东宫卫率,那都是顶尖的战力。
这三支兵马要是真聚在一起,自己还真有可能去陪阿耶李渊。
他在殿内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了,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承乾啊,可别犯傻。这位置肯定是你的,但朕不给,你不能抢啊。”
前段时间还想着希望李承乾跟桌子拍桌子,不过那是拍桌子,不是想他掀桌子!
他坐下来,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心里甚至有些期待起来了。
可偏偏接下来的时间一切正常。
众子女时不时就去东宫唱歌,年底事情多,李承乾还把李恪等人拉来一起批奏本。
李二有点受不了了!
他整日神经紧绷,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查出来,他怕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突然来上一下。
越没问题,他越觉得问题大——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关键还是赵子义,这混账这些日子跑了不少大臣家里,他这是要干嘛?
这是去拉拢人啊!
赵子义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被李二解读成了“拉拢”。
他很多年没回长安了,有些人情世故还是要讲的,关系好的还是要走动的。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这种行为已经让李二紧张到失眠了。
赵子义很久没逛长安了。
由于五年规划的推进,长安很多道路都已经铺上了水泥路,一些偏远落后的坊市开始改造,一栋栋二代建筑拔地而起。
赵子义这个月过得悠闲自在,骑骑马,串串门,喝喝酒。
李二则过得胆战心惊,默默地把皇宫的守卫翻了一倍,又调动了不少军队前往蓝田附近做军演。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还没想清楚一件事——如果他们真全造反了,自己就算平定了,这皇位该传给谁?
总不能去练个小号吧?
赵子义又该怎么处理?
这问题把李二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关键他还不能轻举妄动,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是在造反。
但他了解赵子义,赵子义最擅长的就是布长局,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其不意给予致命一击。
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只能熬。
就这样,到了上元节。
上元节这天,李二所有的子女都来了。
过去的上元节,嫁出去的女儿是不会参加的,但今年全到了。
李二做了万全的准备,他认为,他们会在今天动手。
他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内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紧绷的弦像是已经拉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崩断。
是想逼宫吗?
逼宫可是要靠刀子的,不是靠嘴的!
尉迟恭今天没坐在赵子义旁边,他坐在了离李二最近的地方,衣袍下摆微微鼓起,他衣袍下穿了甲。
程咬金倒是依旧坐在赵子义旁边,他衣袍下也穿了甲,桌案下还藏了一把横刀。
张阿难还是站在他该站的位置,他衣袍下穿了甲,裙摆里面还有一把弩箭。
李二自己衣袍底下同样穿了甲,座椅右侧多了一个武器架,架上挂着马槊、横刀、双鞭、弓箭。
赵子义根本就没想造反,所有他也没注意到这些异常,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而且他的心思全放在了给李二的礼物上面。
感觉气氛差不多热闹起来了,赵子义放下酒杯,整了整衣冠,起身出列。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那一刻,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
李二眼睛一眯,来了吗?
程咬金的手无声地探到了桌案下面,指尖已经触到了横刀的刀柄,随时准备冲出去拿下赵子义。
尉迟恭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子义,身体微微前倾,准备随时冲上御案拿双鞭。
张阿难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左脚微微探出,刚好封住了一条从殿中到李二面前的路线。
赵子义皱了皱眉,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从四面涌来。
他也做好了随时护驾的准备。
他走到殿中央,躬身一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开:
“陛下,去年您四十岁生辰,臣远在西域,没能亲自为陛下准备礼物。今特补上四十岁生辰之礼。”
李二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哦?补朕四十岁的生辰礼?那朕倒有些期待了。”
“太子殿下。”赵子义喊了一声。
李承乾从席位间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内:“来了。”
随着他这一声,所有皇子皇女齐刷刷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而侍卫们的手同时按在了刀柄上,似乎战火立刻就要点燃!
“嗯?”赵子义感觉到那股杀意忽然浓烈了起来,像是整个大殿的烛火都在那一瞬间矮了一截。
但他还是没往那方面想,只是本能地往李二的方向靠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