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皇女们在殿前排成两列,面对御座。
李承乾站在最前面,躬身道:
“阿耶,阿兄说您四十岁生辰没好好给您准备礼物,所以回来之后特地写了一首歌,让我们共同为您献唱。”
李二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李丽质上前一步:“阿耶,这首歌名曰《少年》。夫君说,陛下永远都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李二听到这个名字,听到那句话,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顿了一下,举杯的手悬在半空。
难道,他们真的只是送一首歌?
音乐声从殿角响起,几个乐师拨动琴弦。
李二、张阿难、尉迟恭、程咬金,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
李丽质:“wu~wu~oh~oh~oh——”
李承乾:“换种生活,让自己变得快乐。”
李二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换种生活?让自己变得快乐?
这特么是让朕去养老吗?
李恪:“放弃执念,天气变得不错。”
李二的笑意更冷了,放弃执念?
他基本确定他们是来逼宫的。
李泰:“每次走过都是一次收获。”
襄城:“还在等什么,做对的选择。”
李二:对的选择?选择退位吗?
李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南平:“别管那是一个玩笑还是谎话。”
李二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他已经有些忍不住了,想立刻下令拿下他们。
遂安:“路在脚下其实并不复杂。”
李愔:“只要记得你是你啊。”
合:“wu~wu~oh~oh~oh——”
所有皇子皇女单手平举,掌心朝上,直直地对着李二。
李二:信号!信号!这是信号!
合:“你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这!听到这句词,李二猛然起身,内心触动。
还好起身不是约定的信号,不然估计就要悲剧了。
合:“眼前这个少年,还是当初那张脸,面前再多困难也不退却,就让他持弓跃马地无畏向前。”
合:“wu~wu~oh~oh~oh——”
李二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叠在一起,那些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面孔在烛光中明明灭灭。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马上张弓搭箭;
那个无所畏惧的少年,带着十个人就敢探营;
那个对尉迟恭说“你执槊,吾持弓,天下何地去不得”的少年。
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他以为已经忘了。
可此刻,那些画面像被人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一张一张地铺在他面前。
信念丝毫未减?困难也不退却?持弓跃马的无畏向前?
朕,还是那个少年吗?
朕!就是那个少年!
李二破防了,李二破了大防!
他先是大哭大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袍上,洇开一片深色;
然后他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扶着张阿难的手臂,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朕错了!朕错了啊!”
张阿难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朝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赵子义瞬间感觉那股杀意消失了,但他至今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二像个孩子一样大哭大笑。
是的,赵子义觉得这首《少年》跟李二实在太配了。
他觉得历史上的帝王就没有李二那样的,永远都是那么的自信,永远都是那么的意气风发,永远都有男人率性的一面。
不然不会那么爱哭。
不然他也不会给房玄龄的老婆喝醋,开这种玩笑。
不然他也不会老了得知魏徵的事情,气得去把他得墓志铭给推了,推了就算了,关键后来又给他扶了起来。
李二是厉害的,是傲娇的,也是充满少年气的!
歌声停了。众人齐声:
“阿耶生日快乐,愿阿耶永远都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臣等愿陛下永远少年!”
“臣等愿陛下永远少年!”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了许久,才慢慢散开。
李二下了御案,大步走到赵子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沙哑:
“子义,九儿,朕谢谢你。这个礼物朕喜欢,朕太喜欢了。”
赵子义退了一步,躬身道:“臣还有一词献与陛下,献给天下的大唐少年。”
“褚遂良、颜相识,给朕记好了!”
李二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光。
哪还用李二吩咐,听到赵子义又有新词出,不少人都要了纸笔。
“少年强则国强……少女强则少年扶墙!”
“咣当!”
酒杯落地声、毛笔掉落声、摔倒声此起彼伏。
李二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赵子义,你他娘在说什么?
赵子义也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咋把这给念出来了?
看着李二要杀人的目标,他赶紧补救:“失误,失误。搞错了,再来!”
李二瞪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是再弄错了,朕抽死你!”
赵子义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大唐少年说》,故来日之盛,不在他人,而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大唐,与天不老!壮哉,我大唐少年,与国无疆!”
“彩!”
“彩!”
“彩!大彩!大彩!”
“美哉,我少年大唐,与天不老!壮哉,我大唐少年,与国无疆!彩!大彩!哈哈哈哈!”李二开怀大笑。
“好词!俺老程也是大龄少年,不过俺老程绝对不会扶墙!”
李二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冬天里的风:“程咬金!”
“末将在!”
“给朕把你脸上那个坑给闭上!”
程咬金立刻捂住了嘴。
宴会结束了,宴会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似乎发生了什么,李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但毫无疑问,《少年》跟《大唐少年说》都上了报纸的头版头条,《少年》在各个地方开始传唱,《大唐少年说》也成了科举的必考题目。
次日,大朝会。
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人翻着手中的笏板,有人端着茶盏若有所思。
今日的议题不是军务,不是税赋,而是一件前几天在小朝会上被轻轻带过的事——妇联。
小朝会时李二提了一嘴,说要设一个“妇女儿童权益联合保护协会”,让长孙皇后牵头,允许女子科举后进入。
话刚出口,就被一群老臣给堵了回去。
李二也没硬顶,反正也跟长孙皇后说好了,民间组织也可以,这事便算过了
但他低估了一群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