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江予枝立刻捂住听筒,小声道:“我哥找我了,我先挂电话啦。”
“好。”
沈纵看着手里暗掉的手机屏幕,静默片刻,从隐私相册里翻出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是他那天在江予枝衣帽间里捡到的一寸照。
这一次,他没有问老元,而是直接联系了一个私家侦探,把照片发了过去。
【我需要这个人的资料,对方是京大的学生,最好事无巨细。】
太奇怪了。
他午睡醒来后,脑袋里突然多了一部分记忆。
像是他的,又不像是他的……
他只能记起自己坐在车里,看到江予枝和一个男生在校门口拉拉扯扯。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看起来很亲密。
以他的视角远远望去,好似躲在阴暗里的老鼠,在偷窥旁人的幸福。
他看不清那个男生的脸,醒来后,他突然想到了那张一寸照。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孔。
有着和她这个年纪同样的张扬。
沈纵有些慌乱,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不只是遗忘了什么,心底也在担忧着害怕着。
那种莫名的恐慌,让他感到心悸。
他本来不打算调查照片上的男生,但是现在,他心里越来越没有底。
他甚至在想,那人才是她的初恋吗?
还是说,他们现在正在发生着什么?
如果是这样……
沈纵呼吸有些急促,他狼狈地垂下眼。
没关系。
他反复这样宽慰自己。
她年纪还小,被外人蒙骗也是正常的。
没关系,这不重要。她说过最爱他的。
那个人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他没有必要为此伤神。那个人怎么可能和他相比,他和江予枝的感情才是最深厚的。
只是,他以为他和江予枝是受婚姻法保护的合法夫妻,不管怎样,他还有一张底牌让他有底气站在对方面前。
就算……就算事情败露,只要结婚证还在,那个人就永远代替不了他的位置,永远只能做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可现在,最后一张牌也被撕碎了。
因为焦虑,他握住手机的手又在发抖。
他用力收紧,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几番挣扎后,还是失败了。
他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找出来,然后……
——
有明确的范围,找起人来并不算麻烦。
加上沈纵价格开的很高,私家侦探很快就有了回复。
电话接通,私家侦探说:“感觉您比较急,资料还没有整理,所以我先给您电话汇报一下吧。”
“可以。找到了?”
“找到了。对方姓周,全名周嘉礼。”
私家侦探把周嘉礼的专业成绩甚至是旷课记录都找了出来。
“就目前资料来看,他是港城周家的小少爷,就是港城那个百年周氏,您随便搜一下就能找到。”
“感情呢?他交过几任女友?”
私家侦探翻了翻调查记录,挠头:“我这边只找到了一个关于他的绯闻记录。是在校园论坛上,和一个叫江、江……”
“江予枝?”
“好像是的,这个名字是个缩写。”私家侦探又仔细查了一下,最后确定,“是的是的!是这个女生。”
“……”
沈纵闭上眼睛,隔了很久才睁开,“只是绯闻?还是可以证明他们在一起过?”
私家侦探把校园论坛上的帖子转述给他,“周嘉礼后期有澄清,不过澄清的重点放在了他和徐洁女士的关系上。”
“帖子下面有人说他和这叫江予枝的女生一直走的很近。”
“可惜了帖子之前删掉了,我找到的只是一些截图,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晚点发给您。”
沈纵浑身冰冷,但他还在强撑,语气如常:“有他的照片吗?”
“有的有的。我现在发给您。”
“要学生照。”
“好的。”
雇主要求很奇怪,但作为私家侦探只拿钱办事,也不敢多问。
很快,几张照片发到了沈纵的手机上。
沈纵没有点开照片时,透过模糊的角度就已经能感知到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他手指悬在半空,颤了颤,最后深呼吸,认命般地点开第一张照片。
第一张是侦探顺手发来的生活照。
镜头里,少年笑容肆意,眉梢眼角都带着一抹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
这个年纪的少年,像是一团火,耀眼滚烫,不加掩饰。
他的张扬不是虚张声势,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那是沈纵身上已经消失很多年的东西。
如果前面他还在怀疑江予枝与这个男生的关系,那么现在,似乎可以坐实了。
他们看起来的确很般配。
她那样的性子,也的确很适合这样朝气蓬勃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纵心脏都在抽搐。
他已经没有力气点开下面的照片了。
第一张照片少年人的脸庞因为是抓拍的角度虽然模糊,但依稀能看清五官和那张一寸照上的人是相似的一张优越的脸。
——
江予枝把医生送到门口。
医生边走边叮嘱她,“景生晚上需要吃药,如果太难受的话,可以吃一颗止痛药,我放在他床头的柜子上了,写了标签,您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药。”
江予枝一一记下,“真是麻烦您了,辛苦了。”
医生笑着欠身,“您别这样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哦对了,今天天气不好,景生的腿会很不舒服的,您要是方便,可以帮他按一按。”
江予枝点头。“有没有其他要注意的?我上次帮他按过一次,不过手法不是很专业。”
“这个没关系的,力道轻一些,帮他缓解一下就好。”
“好的好的。”
医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担心江景致,忍不住说:“刚刚我建议景生暂停复健,先休养一段时间。本来他还有些迟疑,怕您担心他还是答应了。”
“您二位感情真好。”
江予枝继续点头,“是的。”
她没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什么。
直到对方上车前,突然丢下一句:“希望能早日喝到您和景生的喜酒。”
“……啊?”江予枝看了看周围,发现只有她一个人。
“谁和谁的喜酒?”她指了指自己,“我吗?”
?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