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
江景致静坐了许久,没有回应。
医生也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性子,两人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景生……是不是我认错了?刚刚那位小姐是……”
江景致慢慢抬眸,眼神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唇边似乎牵起了一抹弧度,对他说:“没有,你说得对。”
对?
是赞成他说的暂停复健,还是……
对上江景致忽然温柔的目光,医生不用问了,再迟钝心里也有答案了。
医生松了口气,也笑了笑,“景生,您爱人看起来真的很担心您,你们看起来就很恩爱,是准备结婚了吗?”
医生帮他按摩着肌肉,随口找着话题让他身体放松下来。
江景致靠在床头,闻言回答:“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她年纪还小,先把学业完成吧。人生大事这么多,总要一件一件地慢慢来。”
“还是景生体谅人。”医生附和。
“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医生没想到他还会继续聊下去,心下微微惊讶。
印象里的景生,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
之前治疗的时候,他虽然配合,但几乎和他们医护没有交流。即便问起一些身体恢复状况,他言语也很冷漠,惜字如金。
倒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温柔。
不愧是恋人中的男人。
医生也像是掌握了他的开关,和他聊了一些关于他爱人的事。
全程,江景致眉宇舒展,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有些时候不需要医生提问,他自己就会下意识地延伸话题。
这次的治疗终于不像之前那般死寂沉沉,医生也悄悄放松下来。
不由自主地说道:“我老婆也比我小了几岁,我们去年刚领证。现在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哈哈哈。”
江景致静了几秒,问他怎么把人追到的。
医生回答完,顺势反问:“您和您爱人是谁追的谁?”
按理说,江景致看起来不像是会主动出击为情所困的人。但看他刚才那掉价的样子,又不像是能坐住的人。
这个问题,江景致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说:“我们很小就认识了。”
模棱两可地回答,倒也没什么问题。
医生瞬间了然,“青梅竹马吗?那很幸福了。这种最让人羡慕了。”
江景致勾唇,没再说什么。
——
江予枝躲在卧室里给沈纵回电话。
失忆后的沈纵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黏人了。
江予枝担心自己再不给他打电话,他今晚大概是要睡不着觉了。
电话拨出去,江予枝腾出一只手去拿水杯。
还没打开盖子,电话就被接通了。
她一愣,收回手问他:“你是一直守着电话吗?”
沈纵想说刚好看到,他不想让江予枝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可张了张嘴,一开口就没有忍住情绪,“嗯……我很想你。”
江予枝以为自己都习惯了他这样坦荡毫无保留一面,实际上,再听到的时候,心底还是会有一丝丝异样,像是暖流从划过。
她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声,“我不是说了不太方便打电话嘛。”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打给你。”
他只是独自期待她的电话,没有打扰过她。
“那你还等。”
他下意识说:“我忍不住想你。”
江予枝垂眸,手指在杯子上摩挲,直到把上面的贴纸抠掉,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知道啦,我明天或者后天就回去。”
沈纵语气失落,“我知道了。”
失忆后的沈纵,情绪完全暴露在表面,就连她这种不太会察言观色的人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他情绪中的起伏。
就像是前期积压了太久,现在触底反弹了似的。
江予枝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对话,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后试探着说:“忘记告诉你了,我也想你。”
果不其然,这次电话那边的声音轻快了不少,“等哥回去了,我就去接你!”
“嗯嗯。”
江予枝心虚极了,每次听到他叫江景致哥的时候,她就觉得怪怪的。
按照年纪来说,就算她和沈纵是普通朋友关系,这一声哥他叫的也不亏。
但结合实际来看,这两个人这些年势如水火。
要是沈纵恢复记忆想起这些,大概又会生闷气了吧。
思绪正飘散着,耳边忽然落下一句:“宝宝……”
轻轻地,像是撒娇。
江予枝猛地抽回神,“怎么啦?”
沈纵犹豫了好久,问:“我们没有领证吗宝宝?我没在家里找到结婚证。是锁在你那边的保险柜里了吗?”
“……”
江予枝眸光一闪,她也不知道老元怎么和他说的,只能找一个听起来比较稳妥的借口,“因为我户口上的年纪比较小,所以……我们还没有领证。”
果然。
沈纵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种不安随着江予枝回娘家后一直在膨胀。
他的潜意识笃定两人是夫妻关系。
可确实存在很多漏洞。
“那我们当时没有在国外领证吗?”
“国、国外???”
江予枝懵了。
“嗯,国外你这个年纪已经可以了。”
江予枝挠头,“哦、哦这样吗……当时可能没有想到吧。不过已经订婚了,也不着急吧。”
不着急吗?
沈纵莫名感到恐慌。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总能感觉到有一把剑悬在头顶,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你当时说先订婚就可以了,结婚的事等我毕业再说。”
江予枝解释:“因为我的身份有一点复杂,所以户口出了点问题,你当时是知道的。”
沈纵听出她语气有些紧张,“没关系的老婆,我只是好奇,没有其他意思。”
江予枝悄悄松了口气,“嗯嗯没事,你也可以问问元特助。”
“没有领证也不妨碍我们现在的关系啊,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的,你不要多想。”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领不领证看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沈纵握住手机,“那你会一直爱我吗?”
江予枝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连忙应道:“当然!我会一直爱你,也最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