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像块浸了水的粗麻布,裹住费城的红砖巷弄。阿扎尔拢了拢羊毛大衣的领子,靴底碾过积水的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此刻的身份是来自苏格兰的学者本杰明,兜里揣着星轨同盟的信物——一枚刻着北斗星纹的铜扣,正赶往弗农街的一间小阁楼。
阁楼的窗缝里漏出昏黄的烛光,夹杂着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阿扎尔叩了叩门板,三长两短,这是星轨同盟的接头暗号。
“谁?”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一个追寻理性之光的人。”阿扎尔压低声音,指尖摩挲着兜里的铜扣,“从爱丁堡来,带着星象的启示。”
门板“吱呀”一声被拉开,露出一张布满胡茬的脸。托马斯·潘恩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针。他上下打量了阿扎尔一番,侧身让出一条缝:“进来,别让巡逻的红衫军看见。”
阁楼里弥漫着油墨和烟草的味道,一张木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手稿,最上面的那本封皮已经磨得发亮,扉页上画着一圈扭曲的星轨符号,正是阿扎尔要找的《星能理性手稿》。潘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手稿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来得正好,本杰明先生。”他把手稿推到阿扎尔面前,指腹划过那些星轨符号,“这些符号,这些文字,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你看这句——宇宙秩序源于星能平衡。红衫军在北美作威作福,把殖民地当成摇钱树,这难道不是破坏了星能的平衡?”
阿扎尔的目光落在手稿上,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字迹,那是星轨同盟先辈们的心血。他抬眼看向潘恩,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潘恩先生的眼光果然毒辣。星能流转,万物共生,人类的自由本就是自然法则的一部分。英国的殖民统治,是在逆星能而行,逆天道而行。”
“逆天道而行?”潘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墨水瓶都晃了晃,他凑到阿扎尔面前,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正在写一本小册子,一本能让所有殖民地人民都觉醒的小册子。如果把星能哲学融进去,你觉得会怎么样?”
“会掀起一场风暴。”阿扎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鹅毛笔,蘸了蘸墨水,在手稿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星芒符号,“这个符号,是星轨同盟的暗号。我们可以把它嵌进小册子的插图里,让那些真正的同道中人,一眼就能认出自己人。”
潘恩盯着那个星芒符号,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妙!太妙了!”他一把抓住阿扎尔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本杰明先生,我们合作吧!让这本小册子,成为刺破黑暗的第一道光!”
阿扎尔回握住潘恩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流转。那是星能的共鸣,是理想的共鸣。“合作愉快。”他说,“不过我们得小心,红衫军的密探无处不在。手稿不能外传,撰写的地点也要经常更换。”
“这个自然。”潘恩点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里面全是空白的羊皮纸,“我已经准备好了。从今天起,我们就窝在这个阁楼里,把那些陈腐的旧秩序,都写进坟墓里去!”
接下来的日子,阁楼的烛光夜夜不息。阿扎尔负责将星能哲学拆解成通俗易懂的语言,潘恩则用他那支锋利的笔,将这些理念和殖民地人民的苦难融合在一起。两人常常为了一句话的措辞争得面红耳赤,又会因为一个绝妙的想法击掌相庆。
“殖民地独立是星能平衡的必然。”阿扎尔写下这句话,推到潘恩面前。
潘恩扫了一眼,立刻提笔修改:“应该更有力量一点。”他大笔一挥,改成“英国的殖民统治违背宇宙秩序,殖民地独立,是星能指引的唯一方向!”
阿扎尔看着修改后的句子,忍不住拍手叫好:“就用这句!这句话,足以点燃所有人的热血!”
这天深夜,两人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红衫军的呵斥声。潘恩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手稿藏起来,却被阿扎尔一把按住。
“别慌。”阿扎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指了指窗外,“看见那棵老橡树了吗?树洞里有个暗格。”
潘恩顺着阿扎尔的手指看去,窗外的老橡树影影绰绰,像个沉默的巨人。他咬了咬牙,抱起手稿就往窗边冲。
门板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门外吼道:“开门!搜查违禁读物!”
潘恩的动作僵住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回头看向阿扎尔,眼里满是惊恐。
阿扎尔却异常镇定,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枚北斗星纹的铜扣,紧紧攥在手心。他给了潘恩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放心,星能与我们同在。”
门外的踹门声越来越响,门板已经开始摇摇欲坠。阿扎尔深吸一口气,抬脚朝门走去。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星轨之上。
潘恩看着阿扎尔的背影,想起了手稿里的那句话——宇宙秩序源于星能平衡,人类自由契合自然法则。他握紧了怀里的手稿,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门板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刺眼的火把光照亮了整个阁楼。红衫军的刺刀闪着寒光,直指阿扎尔的胸膛。为首的军官眯起眼睛,打量着阿扎尔,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阿扎尔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他摊开手心,北斗星纹的铜扣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我?”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星能波动,“我是一个传递星象启示的人。”
火把的光芒剧烈地晃动起来,阁楼里的星能符文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为首的军官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阿扎尔的目光,越过红衫军的头顶,落在了窗外的夜空中。那里,北斗七星正在云层后若隐若现,仿佛在无声地指引着什么。一场席卷北美的风暴,正从这间小小的阁楼里,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