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的夏末闷热得像口密不透风的蒸锅,木质议会厅的窗棂被蝉鸣吵得发颤。阿扎尔捏着袖中星砂瓶的链绳,指尖触到瓶壁冰凉的星能纹路时,才压下心底那点躁动。
“杰斐逊先生,您这稿子里的‘自然权利’,还差一层魂。”他推门而入时,托马斯·杰斐逊正趴在堆满羊皮纸的长桌前,鹅毛笔尖悬在“人人生而平等”的字样上方,半天没落下。
杰斐逊闻声抬头,淡褐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的胡茬乱得像荒草。“本杰明,你可算来了。这稿子改了八遍,亚当斯说太温和,富兰克林嫌不够有力,我快被这群人逼疯了。”他抓起桌上的麦酒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衬衫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渍痕。
阿扎尔走到桌边,目光掠过稿纸上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指尖落在“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那行字上。“您说的自然权利,根源在哪?是上帝的恩赐,还是人类的共识?”
杰斐逊愣了愣,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启蒙思想家说,这是天赋的权利。可我总觉得,这话不够扎实。英国那帮老爷会说,天赋的权利也得由国王来赋予。”
“那就换个角度。”阿扎尔抬手解开袖扣,掌心托出那只掌心大小的星砂瓶。瓶身内的星砂缓缓流动,折射出细碎的银蓝色光芒,在羊皮纸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您看这个。”
杰斐逊的目光瞬间被星砂瓶吸了过去,他前倾身体,呼吸都放轻了:“这是什么?欧洲星轨同盟的信物?我听富兰克林提过,说你们手里有能窥探宇宙秩序的宝贝。”
“不是宝贝,是钥匙。”阿扎尔旋开瓶塞,一股清冽的气息漫开,带着夜空中星辰的味道。他将星砂瓶对准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瓶内的星砂骤然加速流转,在墙上投射出一幅清晰的星能平衡图谱——无数光点沿着既定的轨迹运转,彼此牵引,又互不干扰,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宇宙秩序源于星能平衡,万物皆是星能的具象化。”阿扎尔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杰斐逊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人类也一样。生命,是星能凝聚的形体;自由,是星能不受束缚的流动;幸福,是星能归于平衡的状态。”
杰斐逊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边,手指抚过墙上星图的光影,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麻意。“所以,人人生而平等,不是因为上帝的旨意,而是因为我们体内流淌着同样的星能?”
“正是如此。”阿扎尔颔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英国的殖民统治,是用强权扭曲星能的流动,违背宇宙的根本秩序。北美殖民地的独立,不是叛乱,是为了让星能回归平衡,让人类重获本该有的自由。”
杰斐逊的眼睛亮得惊人,他转身冲回桌前,抓起鹅毛笔沾足了墨水,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比窗外的蝉鸣还要急促。“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改了!”他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把星能的理念融进去,让‘自然权利’有根有据,让那些英国佬无话可说!”
阿扎尔站在一旁,看着杰斐逊奋笔疾书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议会厅外传来脚步声,富兰克林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进来,看到墙上的星图,眼睛一眯:“本杰明,你这招可是够狠的。把星能哲学嵌进《独立宣言》里,这是要让北美独立,变成顺应天道的大事啊。”
“富兰克林先生。”阿扎尔微微躬身,“星轨同盟从不干涉各国的内政,只是想让宇宙的真理,被更多人知晓。”
富兰克林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嘴上说着不干涉,做的事可比谁都激进。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星象纹路的印章,“宣言的签名页,得加个暗记。一来是让星轨同盟的人认出同道,二来是给这份宣言,加一道星能的守护。”
阿扎尔接过印章,指尖触到印章上的纹路,与星砂瓶的能量产生了一丝共鸣。“放心,我会把暗记嵌在签名页的边缘,用藤蔓的图案做掩护,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
三天后,议会厅里坐满了殖民地的代表。杰斐逊站在台上,高声宣读着修改后的《独立宣言》。当“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从他口中吐出时,阿扎尔清晰地感觉到,厅内不少人袖中的星能信物,都发出了微弱的震颤。
那些人,都是星轨同盟散布在北美各地的成员。
宣言宣读完毕,代表们依次上前签名。阿扎尔站在角落,看着富兰克林第一个签下名字,然后是亚当斯,最后是杰斐逊。当杰斐逊的签名落下时,阿扎尔不动声色地用指尖催动星能,将印章的暗记,悄无声息地烙印在签名页的边缘。
星象的纹路,与藤蔓的图案完美融合,像一道隐秘的誓言。
散会后,杰斐逊拉着阿扎尔走到议会厅外的花园里,压低声音问道:“本杰明,这份宣言,真的能得到星能的守护吗?”
阿扎尔抬手指了指天空,正午的阳光耀眼夺目,却能清晰地看到几颗星辰的影子。“星能的平衡,从来都不是靠守护,而是靠人心。”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不过,我得提醒你。英国那边,也有星能学者。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份宣言里的秘密。”
杰斐逊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
“战争,才刚刚开始。”阿扎尔的声音,被风吹散在花园的角落,“而这份带着星能隐喻的宣言,会成为点燃战火的,第一颗火星。”
他转身看向议会厅的方向,阳光落在签名页的暗纹上,折射出一抹无人察觉的,银蓝色的光芒。那光芒里,藏着北美独立的希望,也藏着,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星能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