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赫尔墨斯、阿瑞斯、天使神四人如蒙大赦，连忙跟上。
死神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狼藉的废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庆幸，有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这一趟，损失太大了。
阎王死了，但他们是六个人来的，回去的却只有五个，还搭上了一柄珍贵的弑神矛。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亏的。
死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正准备迈步跨入空间之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酆都城废墟的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仿佛只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但奇怪的是，在场的每一位主神，包括已经半只脚踏入空间之门的宙斯，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穿越了亿万年的时光，从宇宙的尽头传来。
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既有看透世事沧桑的淡然，又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
“神王？”
那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然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酆都城废墟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嘲弄，还有一丝淡淡的怀念。
“当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此言一出，五位主神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虽然不是东方神系的神只，但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这是在赤裸裸地嘲讽宙斯，说他不过是趁着真正的大能不在，才敢自称神王！
宙斯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空间之门的门槛上。
他的背影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幅度极小，但对于一位神王来说，这种失态已经是前所未有了。
那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宙斯，你也配称神王？”
这句话的语气平淡至极，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淡，反而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因为它代表着，说话之人根本不把宙斯放在眼里，连嘲讽都懒得投入多余的情绪。
宙斯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酆都城废墟的最深处，是那道最大裂缝的底部，是第一层地狱的方向。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雅典娜从来没有见过宙斯这样的表情。
在她的记忆中，宙斯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神王，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他都能保持镇定自若。
即便是当年与泰坦巨神的那场旷世之战，宙斯也从未露出过如此失态的神情。
但此刻，宙斯的脸上分明写着两个字——恐惧。
是的，恐惧。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就像一个凡人突然发现自己脚下是一条万丈深渊时的恐惧。
“神王大人？”
雅典娜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您怎么了？”
宙斯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雅典娜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废墟的深处，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神王大人？”
赫尔墨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声音是……”
“走。”
宙斯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急促，与他平日的威严沉稳判若两人。
“立刻走！”
话音刚落，宙斯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一步跨入了空间之门。
他的动作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声，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永远留在那里。
五位主神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他们追随宙斯无数年，经历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见过宙斯面对泰坦巨神时的从容，见过宙斯面对混沌魔神时的淡定，甚至见过宙斯面对命运女神预言时的坦然。
但他们从未见过宙斯如此仓皇失措的模样。
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在逃命。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死神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阿瑞斯，跟着宙斯冲进了空间之门。
雅典娜、赫尔墨斯、阿瑞斯、天使神也不敢再耽搁，连忙鱼贯而入。
就在最后一个人，天使神跨入空间之门的瞬间，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在那片废墟的最深处，在那道裂缝的无尽黑暗中，有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整个裂缝都装不下它，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它的瞳孔是竖着的，如同蛇瞳一般，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原始的气息。
那只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天使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几乎是本能地扑进了空间之门，连滚带爬地跌入了神界的土地。
在她身后，空间之门轰然关闭，将酆都城的一切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金色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神界那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
五位主神瘫坐在神王殿前的广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个个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宙斯站在他们前方，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
他的背影依然挺拔，但握在雷霆权杖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良久，赫尔墨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宙斯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神王大人……刚才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
宙斯没有回答。
“是啊，神王大人。”
阿瑞斯也站了起来，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我追随您征战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您……如此失态。那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宙斯依然没有回答。
雅典娜缓缓站起身，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回忆着自己所知的一切关于东方神系的资料。
但她翻遍了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也找不到任何一个能与刚才那个声音对应起来的存在。
“神王大人。”
雅典娜走到宙斯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请恕我直言，刚才那个声音所说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似乎是在暗示，东方神系中曾经有一位比您更加强大的存在。
但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您是否能为我们解惑？”
宙斯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他看着面前五位主神期待的目光，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他来自古神界……”
众人一愣。
“古神界？”
赫尔墨斯皱了皱眉：
“神王大人，古神界的神当初伤的伤，死的死，怎么会在十八层地狱？”
宙斯目光深邃，轻声说道：
“在此古神界之前，还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