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帷幕,望向了某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过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艰难地打捞上来:
“你们所知道的古神界,那些所谓的‘古神’,其实并不是最初的神。”
五位主神面面相觑,都被这句话震住了。
“不是最初的神?”
雅典娜皱起眉头:
“神王大人,您的意思是,在古神界之前,还有更古老的神明?”
宙斯缓缓点了点头。
“那个时代,被称为‘太初纪元’。
那是宇宙诞生之后的第一个纪元,天地初开,混沌未定,法则尚未稳固。
在那个时代诞生的神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们不是修炼而成的,不是信仰凝聚的,更不是先天孕育的——他们是大道本身的化身。
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道完整的天地法则,他们不需要修炼,不需要信仰,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法则,法则就是他们。”
“大道化身……”
雅典娜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那岂不是说,他们每个人都是类似于‘规则之主’的存在?”
“不止。”
宙斯摇了摇头:
“规则之主,只是掌握了某一道法则的使用权。
而那些太初之神,他们本身就是法则。
你可以这样理解,现在的神是河流中的船只,可以借用河流的力量航行;
而太初之神,就是河流本身。”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这些太初之神……现在在哪里?”
赫尔墨斯忍不住问道。
宙斯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四个字:
“死的死,散的散。”
“散了?”
阿瑞斯不解地问道:
“什么叫散了?”
“太初纪元末期,发生了一场浩劫。”
宙斯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那场浩劫的具体情况,已经没有任何记载流传下来了。
我只知道,那场浩劫之后,太初之神要么陨落,要么消散于天地之间,要么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他们的法则破碎,散落在宇宙各处,成为了后来者修炼的基石。”
“那刚才那个声音……”
雅典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是太初之神?”
宙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们知道,十八层地狱的真正来历吗?”
众人一愣。
“十八层地狱,不是阎王建造的吗?”
赫尔墨斯说道。
“阎王?”
宙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阎王虽然强大,但他还没有那个本事建造十八层地狱。
他只不过是发现了这个地方,获得了这个地方的控制权而已。”
“那十八层地狱是谁建的?”
死神问道。
宙斯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十八层地狱,其实是太初纪元遗留下来的——监狱。”
“监狱?”
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没错。”
宙斯点了点头:
“专门用来关押太初纪元时期的一些……危险存在。
那些存在,即便是太初之神也无法彻底消灭,只能将它们囚禁起来。
而十八层地狱,就是那座监狱,你们碰到的那些怪物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它们。”
“那第十八层……”
雅典娜的声音有些发颤:
“关的是谁?”
宙斯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广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死神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神王大人,您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们,第十八层地狱里关着的,是一位太初之神吧?”
宙斯依然没有回答。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酆都城的方向——尽管隔着无数个位面,隔着重重空间壁垒,但他仿佛依然能看到那只血红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不一定是完整的太初之神。”
宙斯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可能只是一部分,可能是残魂,也可能是……某种更糟糕的东西。”
“更糟糕的东西?”
天使神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有什么比一位活着的太初之神更糟糕?”
宙斯看着她,缓缓说道:
“一位疯狂的、失去理智的、只剩下毁灭本能的太初之神。”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赫尔墨斯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如果那位存在真的突破了十八层地狱的封印——”
“不会的。”
宙斯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十八层地狱的封印虽然被阎王的死削弱了不少,但太初纪元遗留的封印,没有那么容易彻底崩溃。
而且,那位存在如果真的能出来,早就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刚才那个声音……”
雅典娜迟疑道。
“那只是一个警告。”
宙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在告诉我们,他已经醒了。
他在告诉我们,不要以为阎王死了,东方神系就群龙无首了。
他在告诉我们——他还在。”
众人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宙斯会如此失态,为什么会如此仓皇地逃离。
因为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那是太初纪元遗留下来的怪物,是连太初之神都无法消灭的存在,是他们这些所谓的主神连仰望都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这件事,到此为止。”
宙斯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今天的事情,谁也不准外传。
如果有人问起阿波罗的死因,就说他是战死的,死于阎王的自爆。
至于那个声音……你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过。”
“遵命。”
五位主神齐声应道。
宙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五位主神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但当雅典娜走到广场边缘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宙斯的背影。
她看到,宙斯依然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孤独,格外沉重。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压在他的肩上。
雅典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