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寒冬,玫贵人发作。
“皇上,永和宫发作。”
黄绮莹一把掀开身上的弘历:“来人,更衣。”
金盏、昙花、空谷、玉盘四人听到声音,推门而入,两人伺候黄绮莹穿衣裳,另外两人伺候弘历穿衣裳。
弘历被四只手控制着,半点动作都不由己,他昂着头无奈的说:“慢点。”
他是人,不是什么东西。
黄绮莹戴好大氅的帽子,伸手拽着弘历往外走:“快些。”
弘历那句还早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人就直接被塞进了暖轿。
他眼神有些茫然的看向手中的手炉。
他是皇帝,翊坤宫的那帮人就这么对他?
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王钦凑到轿子跟前:“皇上,奴才已派人通知各宫主子。”
弘历回过神:“请太医了吗?”
“奴才已让李玉去请太医。”
“嗯。”
黄绮莹和弘历赶到永和宫时,如懿和富察琅嬅已经聚集在了此处。
富察琅嬅听着里头的声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不能再等了,今晚就得跟皇上坦白,不然皇上一旦追查起来,恐是会牵连富察家。
弘历也不是没等过女人生产,可这一次,他觉得里头的动静有些不对。
“怎么玫贵人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凄厉。”
黄绮莹条件反射的看向如懿,等待着如懿的名台词出场。
果然,如懿在弘历的话落下后,想也不想的说:“皇上过于忧虑了,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
黄绮莹眼底闪过寒意,扬手,在如懿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狠狠的朝她脸上扇去。
并在心里念叨,感恩这是个癫公癫婆副本,不然她如何能掌掴上位。
“啪。”
一声脆响骤然响起。
一瞬间,如懿觉得耳朵出现了嗡嗡声,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剧痛从脸颊传到脑仁。
弘历见如懿挨打,心头猛的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站到富察琅嬅身边,想寻求一些安全感。
富察琅嬅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几乎在黄绮莹巴掌落下的时候,就贴上了弘历的胳膊,身子微微紧绷着。
可以说,夫妻俩这会儿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如懿怔愣半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黄绮莹:“你敢打本宫。”
黄绮莹接过金盏递过来的帕子,神色平静的擦着手:“是,本宫打了,还是当着皇上的面打的,你又能奈本宫何。”
弘历跟富察琅嬅对视了一眼,纷纷在心里想着,黄绮莹这么嚣张,让他们两口子很难办啊。
办,他们怕黄绮莹发火连他们一起打。
不办,这以下犯上的,不办好像有些对不住如懿。
只是,若当要跟挨打相比,那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当无事发生。
如懿抬手捂着脸,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意:“为何,本宫并未得罪你。”
她只说了一句话,仪嫔好端端的为何要打她。
黄绮莹抬脚走向弘历,在弘历紧张的眼神中,将帕子塞进弘历的怀里。
弘历此刻并没有觉得自己有被羞辱,他满心只有劫后余生的想法。
吓死他了,他方才有那么一瞬,觉得黄绮莹过来是要连他一起打的。
“本宫自处听闻你的事迹起,便知晓你是个自私自利,无道德底线的畜生。
只是没想到,同为女人,你居然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说这种风凉话。娴妃,本宫十分的好奇,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廊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因这话屏住呼吸。
如懿一时语塞:“生育本就是女子本分,本宫何错之有。”
黄绮莹嘴角勾起冷笑,她不再跟如懿对线,转而看向弘历。
“皇上,臣妾有个好主意。”
弘历觉得她的笑有些不怀好意:“爱妃说说。”
“皇上,既然娴妃觉得女子受苦本就是应该的,那不如您下旨,日后乌拉那拉家但凡有生产的女子,就让人在门口大声的喊。
喊着,女子生产本就如此,女子就该不计代价的为男子传宗接代,哪怕死也是应当的,如何?”
富察琅嬅脸一白:“仪嫔,万万不可以。”
女子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这种时候,万一产妇被这些话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轻则母子二人死一个,重则母子双亡。
弘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十分的头疼:“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朕会惩罚娴妃的。”
当真没必要因一句话,这么坑乌拉那拉氏一族。
如懿听到弘历要惩罚她,立刻拔高声音:“皇上,臣妾何错之有。”
弘历一直知道如懿有些不识好歹,但这会听到她这样的话,还是有些怀疑人生。
他不明白,自己曾经喜欢的,为何是这样的一个人。
“何错之有?
你这番轻贱天底下所有待产女子的话若传出去,世人会说,皇家的人冷血无情,连对给他们开枝散叶的妇人,都这般冷漠,对他们又能有多少仁爱之心。”
如懿这人根本就听不进去旁人的话,即便黄绮莹将这件事牵扯到皇家,她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她梗着脖子,挺直脊梁:“本宫本意只是想要安抚皇上的忧心,并无半分恶意。”
弘历眉心拧的更紧,他侧头看向产房:“娴妃言语失当,漠视生育之苦,贬为嫔,禁足延禧宫,闭门思过半年,无朕旨意,不得出宫门一步。”
如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直视着弘历:“皇上,臣妾好心安抚,却成了罪责。
那仪嫔掌掴上位,也犯了不敬之罪,您又打算怎么惩罚她。”
富察琅嬅听到如懿这话,眼底掠过一丝无语的光芒。
仪嫔过得对,娴嫔的脑子是真的有病。
不然为何要在这种时候,攀咬仪嫔。
黄绮莹本就不想再冬日出门,于是顺着如懿的话,将自己禁足。
“各宫以下犯上,自愿领罚禁足半年。”
缩在角落的海兰,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黄绮莹。
甘愿禁足半年,难道仪嫔当真只是替玫贵人打抱不平?
不然她为何在盛宠时,陪着姐姐一同领罚。
以皇上对她的喜爱,她完全可以求着皇上,免了这次的惩罚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