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二话不说，收剑入鞘：“走。”
两人从黑水客栈后窗翻出，踩着屋顶瓦片快速向北掠去。残阳如血，把断魂岭起伏的山脊染成暗红色。林阳在奔跑中展开地图扫了一眼，沉声道：“韩立，待会儿如果遇到柳无忌的护卫，我来拖住他们，你直接找柳无忌本人。”
韩立侧头看他：“你一个人扛十二名死士？”
“扛不住也得扛。”林阳嘴角一勾，“五重圆满再不压榨一下，什么时候压榨？难不成等你将来修为比我高了再打我脸？”
韩立愣了一下，随即难得地笑了一声：“那你可等着了。总有一天，我要超过你。”
“我等着。但今天先别做梦了，前面有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山道转弯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两名黑袍死士，一左一右拦住去路。更远处的山坳里，隐隐还有十来道灵力波动暗伏。
韩立拔剑在手，寒渊剑气白霜四溅。林阳周身灵力流转如江河奔涌，再无半分收敛。
落日沉入山脊，战斗一触即发。
残阳从断魂岭西侧沉下去，最后一抹血色光芒挣扎着在天际线边缘停留了片刻，终于被吞入墨色的山影之中。山风骤起，吹动林间枯叶哗哗作响，林阳和韩立的身影在山道上快速移动，脚步轻得像踏在棉絮上。
山道转弯处那两名黑袍死士迎面走来，步伐沉稳，周身灵力凝而不散，赫然是两名洞玄初期。左边那个高瘦的嗓门粗粝：“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往断魂岭深处闯？”
林阳没停步，也没有回答。他身形骤然加速，幻影一般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右手顺势拍向左侧死士肩头，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却蕴含着五重圆满的浑厚灵力。左侧死士反应极快，双臂交叉格挡，却只听“咔嚓”一声，手臂骨裂，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松树。
右侧死士大惊，口中唿哨一声，双手掐诀，一道黑色灵蛇从掌心射出，直取林阳后心。韩立横剑截上，寒渊剑气如霜花绽放，将黑色灵蛇冻成冰渣跌落在地。那死士刚要再发第二击，林阳已经转身回来，一掌按在他胸口，灵力如巨锤轰击，死士口中鲜血狂喷，仰面倒飞，砸进山道旁的乱石堆里，尘烟四起。
从两人出手到两名死士倒地，前后不过三息。
韩立收剑，看了一眼横七竖八倒下的黑袍人，又看了看林阳，忍不住道：“你方才那一掌，灵力凝而不散，打在胸口却不震碎内脏，只把人击晕过去……这掌控力，我做不到。”
“多练就行。”林阳往山道前方走了几步，朝山坳方向望去，“山坳里还有十来道灵力波动，但我感觉得到，为首的只有一个。那个人灵力深沉内敛，与其他人明显不同——应该就是柳无忌。”
韩立提起寒渊剑气，目光锐利：“我去对付那个为首的，你把剩下的人挡开。”
“按计划来。”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发力，身形如两道流光射入山坳。
山坳之中果然站着一群人。十来名黑袍死士呈扇形排开，正中立着一名身穿暗红锦袍的中年男子。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五官端正，若不是眉宇间那股阴鸷之气，倒有几分书卷气。他手中捻着一串黑玉珠子，目光沉静地看着林阳和韩立扑来，不闪不避，反而轻轻笑了笑。
“我道是谁这么大动静，原来是玄天城新晋的红人林阳，还有寒渊宫韩老的公子。”柳无忌的声音温润如玉，与周遭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两位远道而来，也不打声招呼，就这么闯我的祭坛之地，未免有些失礼吧？”
林阳在他前方十丈处停住脚步，韩立紧随其后。林阳打量柳无忌几眼，开口道：“柳渡主客气了。我们不是来拜祭坛的，是来请柳渡主去玄天城喝杯茶，顺便聊聊黑骨教在南方三郡的布局。柳渡主应该不会拒绝吧？”
柳无忌捻黑玉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笑容不变：“喝茶可以，但得看是谁请。林公子用这种方式请人，怕是请不动的。”
林阳没有废话，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五重圆满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展，整座山坳的空气都被压得凝滞了几分。那些死士面色剧变，有几个修为稍弱的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柳无忌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他收起黑玉珠，右掌缓缓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暗紫色的煞气，周围十丈内草木瞬间枯萎发黑：“林阳，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忘了——这里是断魂岭，是我经营了二十年的地界。我在这里布下的阵法，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道暗紫色阵纹猛然亮起，山坳四角同时浮现四根黑色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狰狞的鬼面浮雕，同时释放出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将整个山坳笼罩其中。林阳只觉得周身灵力流转骤然迟滞了一瞬，像是踏进了泥沼。
韩立剑气一震，白霜四溅：“林阳，阵法的压制很强，我的剑气被削弱了至少三成！”
“我知道。”林阳却在阵中稳稳站定，闭眼感知了片刻，忽然嘴角微扬，“柳渡主，你这阵法是借地脉阴煞之力运转的。巧了，我身上恰好有一种东西，专门克制阴煞。”
他话音未落，丹田之中那枚秘境道种微微一颤，先天灵韵如清泉般从经脉中涌出，沿着林阳掌心向外扩散。那股至纯至正的灵韵所到之处，暗紫色的阵纹如水墨遇沸水般迅速褪色、消融，四根黑色石柱上的鬼面浮雕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裂纹从柱顶蔓延到柱脚，“轰隆”四声连响，石柱尽数崩塌。
柳无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猛然后退数步，双手连挥，十余道暗紫煞气如毒蛇般扑向林阳和韩立。韩立横剑一挡，三柄寒渊剑气织成冰墙，将煞气尽数拦下。林阳趁势突进，一掌朝柳无忌胸口按去。柳无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