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忌闪避不及，右掌硬接，掌心与掌根对撞的一瞬间，两股灵力轰然相撞，山坳地面塌陷下去三尺深的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如雨。
两人各退三步。柳无忌右手微微发抖，袖口迸裂，露出一截青紫色的手臂——那是长期吸纳阴煞之气导致经脉异化的痕迹。他深深看了林阳一眼，忽然冷笑：“难怪韩旭那老东西都栽在你手里……好，好得很。今天我认栽，但你们别高兴得太早。黑骨教总坛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用不了多久，会有人来找你的。”
他话音未落，手中猛然捏碎一枚黑色令牌，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烟拔地而起，朝断魂岭深处的高峰方向掠去。那些死士见主子逃走，纷纷四散奔逃，被韩立的剑气冻住了两三个，其余的都窜入山林不见了。
林阳望着那团黑烟消失在夜色中，没有追。
韩立急道：“怎么不追？他受了伤，跑不远！”
“追上去容易，但他说得对——这里是他的地界，前面那座高峰上必然还有更厉害的陷阱。”林阳蹲下身，捡起柳无忌逃走前掉落的一枚黑玉珠，在掌心掂了掂，“不过他也跑不了多远。我在他手臂上留了一道先天灵韵印记，三日之内，只要他催动阴煞灵力，我就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韩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你方才那一掌硬碰的时候做了手脚？”
“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他硬碰一掌？”林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以为他是接住了我的攻击，其实是我故意把印记送上去的。他那条被阴煞侵蚀的手臂，就像一块干海绵，沾了什么灵力都往里吸。我只要把灵韵凝成发丝那么细的一缕，他就察觉不到。”
韩立沉默了两秒，由衷道：“你这人打仗也太阴了。”
“谢谢夸奖。”林阳丝毫不脸红。
韩立：“……我没夸你。”
“你说了‘太阴了’，在我家乡话里那算褒义。”
“你们家乡话可真奇怪。”
两人嘴上斗着，手里却不闲着——把山坳里被击晕的黑袍死士一个个捆起来，又用灵力封住他们经脉，防止半路苏醒作乱。韩立捆到第三个的时候，忽然低声问：“你方才提到的‘秘境道种’，是你从枯木岭秘境里得到的东西？它能克制阴煞？”
林阳点了点头：“先天灵韵是天地本源之力，阴煞属于后天浊气，二者天然相克。不过这件事目前只有你们几个知道，别再往外传了。黑骨教若知道我有这东西，派来的人可就不是洞玄级别了。”
韩立郑重点头：“放心。”
两人收拾完毕，拖着七八个俘虏原路返回黑水客栈。战无极和周远、刘衡已经在大堂等候。张弘被换了一间有窗的房间，由周远寸步不离地看着。战无极见到林阳和韩立平安回来，松了口气：“柳无忌呢？”
“跑了，但跑不远。”林阳把黑玉珠和那卷详细账目放在桌上，又将方才在山坳中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战无极听完，抚须沉吟：“柳无忌经营断魂岭二十年，根基深厚。你虽然在他身上留了印记，但若他躲进黑骨教总坛，印记也可能被高手强行抹除。”
林阳点头：“所以我们要在他找到帮手之前抓住他。不过今晚先不急——先把张弘送回玄天城，把那些卧底名单交到孙长老手里，清理完城内的隐患再说。断魂岭这边，我还会再来。”
张弘在角落里蜷缩着，听到林阳说要送他回城，忽然抬起头来：“林……林公子，我娘和我女儿……”
“我已经让战老用传讯灵禽给玄天城送了信，孙长老今夜就会派人去你老家接人。”林阳转向他，语气笃定，“你只要老实配合，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张弘眼圈一红，低头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多谢……多谢林公子。”
韩立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他好几天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丝。他说不清这是因为抓到了害父仇人的同伙，还是因为看到林阳这个人身上那种说到做到的踏实劲儿——或许两样都有。
刘衡在旁边小声嘀咕：“师兄，我怎么感觉林大哥比我们寒渊宫好些长老还有派头……”
韩立瞥他一眼：“人家修为比你高两百层，当然有派头。”
“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嘛！”
“先把床赖掉再谈努力。”
“师兄你又揭我短！”
大堂里响起一阵笑。胖掌柜缩在柜台后面，抱着他那银锭，看着这群人又是捆人又是发号施令，大气不敢出。
夜色深深，黑风渡河面上的瘴雾比白天更浓了，沿着河岸飘进巷子，贴着地面缓缓流淌。林阳站在客栈门口望了一会儿，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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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阳一行人押着张弘和七名死士回到玄天城。
城门口迎接他们的是铁岳和古明月。铁岳一看到队伍里多了一串捆得跟粽子似的俘虏，眼睛立刻放光，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嚯！这么多！你们在南边打了场大的？怎么不带上我！”
林阳把缰绳扔给他：“让你看家就是最大的功劳。城里情况怎么样？”
古明月迎上来，神色疲惫中带着几分轻松：“孙长老拿着张弘那份名单连夜抓人，到现在一共拔出了十七个暗桩。黑骨教在玄天城内的据点基本肃清了，长老会那边也重新调整了城防轮值制度，短期内不会再出大问题。”
“那就好。”林阳把张弘从马上扶下来，交给两名卫士，“这个人要单独关押，保护他的安全。他娘和女儿接到没有？”
铁岳抢答：“接到了！孙长老亲自派的灵禽，两天前就到了，母女俩现在安置在万灵阁后面的家属院里，有专人照看。老太太不知道咋回事，还以为儿子升官了，乐呵呵的。”
张弘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嘴里含混地说了几句“谢谢”，被卫士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