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武赶紧笑着捂住口袋，退后半步，像是怕他真的来掏：“呵呵，烟酒不分家，我兜里的就是我的。”他知道，这个头儿是故意跟他闹，是不想让气氛变得太沉重。
李珩收回手，笑了笑：“还有什么事儿没？一次性说清楚？只要花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谢谢领导！”站在门口的李亚楠突然喊了一声。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亮，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滚了好几次，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说出来。同时，她和魏薇、何欢欢三个人一起，朝李珩敬了一个军礼。三个人站在那里，手举得整齐，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不需要太多言语的肯定。
刚刚两个领导的话，她们全都听见了。这年轻领导，她们不陌生，财经杂志，娱乐新闻，演唱会视频……，她们作为年轻人，没少看到过他的身影。
李珩转过身，看着她们三个，摆了摆手：“可别！咱用不着这样儿。行了，既然调进了十七组，那咱们往后就都是一家人了，是可托付生死的兄弟姐妹。往后大伙儿都好好工作！我是寻思，咱们整个十七组的人都住一起，平时也能互相帮助，互相照顾不是么？”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三个年轻女组员放下手，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但眼底那层，刚来时的试探和距离感，在这一刻明显松动了些许。
孙德武站在那里，眼眶有些发红，但他在努力，努力不让那层颜色蔓延到眼白以外的地方。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那好，那我就不打扰头儿了！周一回京都时再见！”
“那，这回我可真走了？”李珩含笑道。
“咯咯……，领导慢走！”何欢欢果然是个爱热闹的，大着胆子回了一句。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把刚才那点压抑的气氛冲散一些。
“呵呵……”李珩笑着挥挥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王霞走了
两人并肩朝竹韵小院儿走去。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近了一些，没有叠在一起，但比刚才靠得更近了。竹叶在头顶摇，沙沙响，像是有谁在轻声说着什么。
走了一段路，王霞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像是怕被风听去：“李……李珩，谢谢你！”
李珩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她的眼睛下面那圈青色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整个人像是一根绷了太久、刚刚松开后还来不及恢复弹性的弦。
“谢谢？谢什么？谢我让人抓你？还是谢我昨天要了你？”
“你——”。王霞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但她没有生气，只是抿了抿嘴唇，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昨晚特意嘱咐那句，让吕警官亲自负责，我……不可能会得到那样尊重的待遇……”。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说我也明白”的了然。
“这是说的什么屁话？”李珩的脚步没有放慢，但声音里的态度比刚才柔和了些，“我昨晚就说过，毕竟你我之间有了那层关系。我不是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他本想说“渣男”，但话到嘴边，自己先愣了一下。他同时拥有几十个女人，还不叫渣男？这话说出去，怕是老天爷都要打雷劈他。他咽了一下，把那两个字吞了回去，换了个含糊的结尾：“……人渣。”
王霞没有注意到他那个微妙的停顿，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看自己的脚步和影子之间那一点点距离。“反正……现在我总算可以摆脱王灿了。如果没有你，我没有那种勇气，也不可能……”。
她突然站住，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那力道不大，但很坚定，像是有什么话必须在此时此刻说出来，等不了再走几步。李珩被她拉得停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疲惫，有红血丝，但还有一种更明亮的东西，像是被水洗过之后透出来的底色。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得不像是在说一句客气话。
“好了！都过去了！”李珩的声音放得轻了一些，“你一晚上没睡，也熬坏了吧？一会儿回房间先洗个澡，然后咱们回市区，下午你好好在家休息。既然你打算彻底摆脱王灿的生活，那就干脆点儿，等周一抽时间去法院，提交离婚诉讼吧。至于工作方面，应该不会有任何影响。以后……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他说着，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像是顺手拂去她肩上的一片落叶。
王霞点了点头，但她的手没有从他手臂上放下来，目光还落在他脸上：“以后……你真的还会……管我吗？”
“不信我？”李珩看着她，“除非你不想再跟我有联系。”
“那……我……我们，算什么？情人吗？”她问得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理清思路，“我——，我不是不愿意，我是说，我……还有资格……”
“闭嘴。”李珩打断了她，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她继续往下说的果断，“蠢货！这种话以后不许再提。好好休息，周一正常上班！往后，不管是任何事，只要不是违法的事儿，尽管找我。在你没再结婚前，可以把我当成是你男人。”
他说完，转身就走。
王霞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了两步，才跟上去。她的脚步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那句话在她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放下的地方。“嗯！好，我愿意！我……可没想再婚……。”
“想一辈子跟着我？”李珩边走边小声嘟囔，他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她听到，“别想的那么美，想做我的女人，可是要尽义务的，得陪我睡觉。”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装出来的、漫不经心的随意，像是怕把话说得太认真会让气氛变得太沉重。
“嗯。那我也愿意！”王霞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低得没有犹豫，“你……下次……能不能温柔点？”
李珩的步伐没有停，但脚步慢了那么一小拍。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摸了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歉意：“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得比刚才又长了一些，靠得更近了一些，像是两片被风推到一处、还没有完全合拢的树叶。竹叶还在头顶沙沙地响，风吹过去，又吹回来，像是用不同的方向把同一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