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连续三天,南木以十公里为界瞬移,在冰封的河道与雪原间穿梭,内力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始终充盈,直到第四天清晨,视野里终于出现了连绵的穹顶 —— 千帐草原到了。
这里与雪猎部族的贫瘠截然不同。
千帐草原是炽奴王妃莫奴儿娘家莫胡卢部的大本营。
数百顶巨型毡帐如白色巨兽般卧在雪原上,有几顶甚至缀着鎏金的狼头装饰,在雪光中闪着奢靡的光。
帐外立着的木杆上,挂着风干的整只驼鹿与野狼,冻得硬邦邦的肉垂在半空,昭示着主人的富足。
寒风里飘来浓烈的酒气与烤肉香。
主帐后的阴影里,南木将在空间养精蓄锐的黑羽,李猛,阿君他们从空间带出来,一人一件白衣保暖斗篷,站在雪地里,与天地一色。
队员们早习惯了南木这种操作,也不问缘由,只问接下来的任务。
任务就是几人各率一组,深入千帐草原探查消息,标记所有物资仓库,天黑后在主帐后的坡下汇合,众人领命,四散而去。
阿君带一组,去查百兽市的交易记录,看看莫胡卢部最近在囤积什么货物。
李猛带一组,去查军营,记清楚他们的人数和配置。”
南木又转头对林弓、宋剑说,你们率队分批向黑沙城推进,收集沿途消息。
“记住,尽量别暴露行踪。莫胡卢部的猎犬鼻子灵,万一遇到巡逻队就往羊群里钻,危急情况发信号弹,我会去接应。”
众人齐声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阿君带着一队弟兄,朝着百兽市的方向走去,他们换上了牧民的羊皮袄,外面再罩上白衣斗篷,乍一看就像赶车的商贩。
李猛的队伍则直奔军营。
黑羽将斗篷的兜帽戴好,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远近连绵的毡帐:“主子,那些金顶大帐,就是莫胡卢部的核心区?”
南木点头,指尖指向中央那顶缀着鎏金狼头的毡帐:“莫卡干比家族,多半就住在那一片。
黑羽一看南木亮晶晶发光的眼睛,就知道主子又想发一笔小财了,反正都是掠夺的不义之财,可不能手软。
南木有意让小翠和黑羽多在一起培养感情,就让小翠跟黑羽负责接应,她要亲自去探探主帐。
南木换了草原汉子的服饰,隐在一处雪堆后,借着风势望去,只见中央最大的毡帐前,几个赤裸着臂膀的莫胡卢壮汉正围着篝火摔跤。
肌肉上的汗珠刚渗出便冻成了冰珠,他们的狂吼声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下落。
帐内传出胡笳与女子的笑闹声,丝竹与烈酒的气息混在一起,与小部落的死寂形成刺目的对比。
这里称得上是炽奴的经济腹地。
金顶主帐,挂着一幅巨大的狼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圈出的区域,几乎覆盖了整个千帐草原。
一个络腮胡壮汉正用马鞭指着地图上的 “莫干湖牧场”,唾沫横飞地吼着:“那片草场的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三天内再不把牛羊上贡,就按‘私通大楚’的罪名办了他!”
帐内的人默然以对,没人敢说半个 “不” 字。
络腮胡是族长莫卡干比家护卫统领兼大管家墨尔根,莫家仗着女儿是王庭最受宠的王妃,在千帐草原上横着走了几十年,连管家都是张狂惯了的语气。
南木根据收集的信息,对这片草原的霸权脉络进行梳理。
炽奴人都知道,王庭鎏金帐外,挂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刀,刀鞘上刻着 “莫胡卢” 三个古炽奴文 —— 这是王妃莫奴儿的陪嫁,也是整个部族的荣耀象征。
炽奴王妃莫奴儿出身于 “莫胡卢部”,这个原本只在草原边缘放牧的小部落,因女儿莫奴儿被炽奴王看中,一夜之间成了炙手可热的权贵。
莫奴儿的父亲莫卡干比,如今成了 “千帐草原”的霸主,手里握着草原上所有牧场的分配权。
中心区一项最高最大的宫殿式帐篷,就是主帐,也是千帐草原里唯一用紫檀木做立柱的。
莫卡干比坐在铺着白熊皮的矮榻上,浑浊的眼睛半眯着,手里转着颗鸽蛋大的东珠。
这是从大楚一个富商家抢来的。
他的腿在早年放牧时被野狼咬伤,走路一瘸一拐,可那双眼睛里的精光,比帐里的铜灯还要亮。
“莫卡力的人,把莫干湖牧场的羊群赶回来了?” 他头也不抬,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跪在地上的小吏赶紧回话:“回大人,都赶回来了,只是那些牧民不肯迁走,被…… 男的被莫卡力大人送去了前线,阿努家的女人全带回来了,有一个长得还不错,大人可要…….”
莫卡干比嘴角咧开个难看的笑,露出几颗黑黄的牙:“不识抬举?那就让他知道,谁才是这片草原的主子。他干笑两声,今晚让她来暖脚吧。”
“入冬前,郁久部的牧人不肯让出丰美的冬草场,” 一个侍立在旁的小吏低声插话,语气里满是忌惮。
“莫卡力大人直接让人烧了他们的毡帐,说他们‘私藏叛贼’,最后二百十多户人家,只逃出去十几个活口。”
莫卡干比听到这话,得意地灌了口马奶酒,酒液顺着嘴角流进白胡子里:“那是他们不识抬举!我女儿是王妃,整个炽奴的草场,本就该有我们莫胡卢部的一半!”
他从怀里摸出块玉佩,扔给小吏,“去告诉莫卡力,把那片草场划给老三的商队,明年的盐引,多分他们三成。”
这就是莫卡干比的生存之道 —— 用女儿的权势压人,用利益拉拢依附者,再用铁腕铲除异己。
他帐里的地图,每年都要往外圈扩几分,那些被圈进去的草场、盐湖,背后都是牧民的血泪。
提起莫奴儿的三个哥哥,不说在莫胡卢族和大草原,就是在炽奴王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大哥莫卡力身材肥硕,却总爱穿着绣着银线的锦袍,将自己伪装成大善人,表面上乐善好施,见人就拱手微笑,仿佛草原上的风都吹不皱他脸上的温和。
可千帐草原的牧民都知道,这位人称 “笑面佛” 的善人手里的算盘,比谁打得都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