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永远是最折磨人的。
如果不是盯着时间在流逝，人很容易在沉默里把自己弄丢。
时迁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他盯着对面那扇门——严格说，那甚至算不上门，只是一面略微凸起的墙，边缘被工艺处理得极细，不仔细看，和周围的墙体浑然一体。
他的双眼有些涣散，精神游离在外，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偶尔在虚空里做出一些奇怪的转动动作，像是在反复拆解某个看不见的锁芯。
陈鸣飞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这种话，从嘴里出来往往显得廉价。
其他人也闲得发慌。警戒任务又不能聊天放松，可长时间保持集中精神本来就是反人性的事，慢慢地，几个人的姿态就开始松下来了。
王强一直盯着王海峰解码，那目光像钉子，钉得王海峰后背发凉。
程序设定好之后，除了等，确实也没什么可做的。王海峰只能自言自语地叨咕，像是在排解自己的寂寞，又像是刻意说给谁听——讲这种电子锁的三重防盗系统的工作原理和行为逻辑。
“与其说是防盗，不如说是防御。”他低声说，“对小偷小摸的来说，别说这种门，光是进农科院的大门都够呛。这道门不光是防外面人进去的，甚至还能防里面的人出来。除了特定电子磁卡加最高授权人的生物识别，没有第二种开法。就算暴力拆除，那种量级的暴力，也不是平民能掌握的。”
队伍频道里只有王海峰一个人嘀嘀咕咕，没人应声，那声音闷在耳机里，听得人直犯困。
只有时迁，眼睛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明显在跟自己做着某种天人交战。
他早就金盆洗手了，可那份属于专业领域的骄傲一直没舍得放下。别说普通防盗系统，就算是银行保险库的大门，他也有信心撬开——虽然他确实还没机会亲自去开过一次，但同类型的库门结构，他是有过实操经验的。
高科技啊。未来科技啊。
“别管什么科技。”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要它不是焊死的一堵墙，只要还有人能出入，那它就不会是无懈可击的。”
“说得好。不过胖子，你最好快点，已经过了太多时间了。”
“其他人也别松懈，注意观察。”
陈鸣飞掏了掏发痒的耳朵，走到时迁身边蹲下，伸手搭在他肩上。
“行了，迁哥。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谁都不是万能的。你有你的优势，别老想着一个人就得无敌。”
“谢谢你啊，有被安慰到。”时迁把他的手拨开，语气里那点低落并没有散。
时间走到第十八分钟。
对面的墙体发出“滴滴”两声轻响，紧接着“咔嗒”一下，一道细缝从中间裂开，整面墙缓缓向左滑动。
“成了，门开了。”王海峰兴奋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
“行了知道了。”陈鸣飞拍拍屁股站起来，抬脚就要往里走。
“小心！”
时迁猛地起身，双脚蹬地，整个人像被弹出去一样扑向陈鸣飞，一把将他推向楼梯口方向。
陈鸣飞被扑得措手不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两个人一起摔在楼梯上，膝盖磕得生疼。
“我屮，怎么了迁哥？”他顾不上胳膊肘被砸出的钝痛，压着嗓子问。
“小心，里面有人的气息。”时迁倒是没伤着——主要是他压在陈鸣飞身上，这会儿一个弹身就起来了，两手一甩，黑色匕首已经无声地滑入掌中。
陈鸣飞不敢怠慢，反手抽出匕首，重心下沉，整个人猫腰蹲起。
“什么人？”秘门里传出一声喝问，在密闭空间里来回撞击，回声拖得很长。
陈鸣飞还没想好怎么接，耳机里已经先炸开一片询问声。他听着心烦，索性先关了频道，专心应付眼前的局面。
现在的态势很微妙：秘门打开后正对着对面的墙，左边是楼梯，陈鸣飞和时迁贴着墙躲；右边，整扇秘门已经缩进墙体，只留下一掌宽的门体还露在外面。
“小飞，你别动，我去看看。”时迁伸手把陈鸣飞往回拉了拉，自己站到他前面。
但他没有探头。这种动作太容易引起对方警觉——如果里面的人神经绷得紧，正端着枪瞄这边，露头就是被秒的命。
时迁深吸一口气，身体先向后压，像拉满的弓，然后骤然弯腰前冲。
一米五宽的门洞，普通人一步就能迈过去。可迈过去之后就会撞上墙，想稳稳停住并不容易。而且停不停得住不是重点，重点是——掩体只有一巴掌宽，一般人根本藏不住身形。
时迁要的就是这个。他要以自己为诱饵，把里面的注意力从门的左边拽到右边，给陈鸣飞腾出偷袭的口子。
他的行动成功了。不但吸引了对方的注意，他还在那一瞬间，把仓库内部的情况扫了个大概。
“砰！砰！”
两声枪响，门对面的墙上多出两个弹孔，碎屑簌簌落下。
“屮。”陈鸣飞低吼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主要是在泄自己那一口紧张。
时迁已经紧紧贴在那一巴掌宽的凸起处，整个身体缩进视觉盲区。
仅仅两声，枪就停了。可见他选的位置确实让里面的人失去了射击角度。
时迁喘息了一下，用眼神示意陈鸣飞打开耳机频道。
“里面三个人。有枪，有掩体，掩体是箱子。两个人躲在箱子后面，一个人站在最里面的墙根底下。”
“整个地下室开间很大，有数根柱子。左手边一排柜子，应该是存放东西的。右手边一排电脑，还有那种……很像科幻电影里才有的电子数据库。”
“除了明面上这三个，还有没有别人，我不知道。”
“屮，迁哥，你没受伤吧？”陈鸣飞其实只是随意听着报点，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时迁本人。
“我没事，没受伤。”时迁缩在死角里，还想再努力看清一点门内的环境。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枪极准，正好打在时迁躲避位置的墙角，高度不偏不倚，正是眼睛的位置。
灰尘碎石激腾而起，时迁本能地缩回身影。
“屮，迁哥你别动了，我来想办法。”陈鸣飞收起匕首，摸出自己的弹弓，往皮套里塞了一枚钢珠。
“飞哥，什么情况？有枪声！”
“仓库里居然还有守卫，迁哥现在被困住了。黄志云呢？叫黄志云下来。”陈鸣飞没功夫细解释，只在频道里直接呼叫。
黄志云这半年进了国防科技某个秘密研究实验室。他在里面具体干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属于极高的保密级别，不能跟陈鸣飞他们提。但光是这次离开昆仑时，红蜘蛛支援的这批先进武器居然都需要他一一解释功能和用途，就足够让人猜出个一二分。
黄志云的装备是一把科技感十足的枪。不过别指望它能射出什么激光，或者打出导弹一样的东西——它发射的就是普通的7.62口径弹药。
但这把枪更适合城市巷战，尤其是针对躲在掩体后、房屋内的敌人。
因为它的枪口，能拐弯。
还没等黄志云下来，又是一声枪响。时迁躲避的掩体处再次腾起一片烟尘。
刚才那个弹孔的位置，又被击中了。原本只是一小点的缺口，被硬生生扩到了拇指宽。
陈鸣飞心里一沉——不只是震惊于对方的枪法，更担心的是：如果让对方再射几次，时迁能躲的那点掩体，就要被崩没了。
“屮。”他低喝一声给自己打气，闪身露出半个身子，朝仓库里面打出一发弹弓。
钢珠能不能打中人、有没有杀伤，他已经没心思计较了，现在只想把对方的注意力吸过来，给时迁争一点时间。
“砰！砰！”
就在陈鸣飞露头发射的同时，又是两声枪响。
好在他闪身出去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回收的准备，可还是惊出一身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哈哈哈——我屮，这是啥？弹珠？哈哈哈哈！”仓库里传来一阵狂躁的笑声。
“喂！外面的，你们是什么人？来开玩笑的吗？连枪都没有，打算拿弹弓笑死我们？”
陈鸣飞听着那笑声，仔细分辨音色和方位，心里有了判断：对方绝对不止三个人，应该还有人缩在死角里。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已经看到，黄志云正猫着腰，顺着台阶摸到了身边。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我们就是路过的。想着农科院的仓库里应该有点粮食，就来找找，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保险门里不但没找到粮，反而打扰了大哥你们的雅兴。”
“既然这儿没粮，大哥你们也没什么损失，你看，就放我们走呗？”
陈鸣飞扯着嗓子跟里面的人扯皮，同时侧身让出一个位置，让黄志云蹲在门边，架设他那把特殊的拐弯枪。
说是拐弯枪，也没想象中那么夸张——无非是一个小型支架，前端架着一把小巧的手枪，枪口可以拐过门框，人则完全躲在掩体后面，不需要露头。
瞄准靠透窥镜辅助：枪身侧面有一个迷你镜头，画面直接连到黄志云的电子腕表上。
真正称得上高科技的其实是那个支架，可以上下左右全方位细微调整，以保证射击精度。
黄志云蹲在门边的墙体后，用支架左右夹稳枪身，右手在虚空中微调，准备精准打击。
“放你妈的屁。路过？路过的能走到这儿来？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别给我耍小聪明。”
陈鸣飞没急着回话，因为黄志云已经把手枪镜头传回的画面共享给了他。
仓库里的环境，果然和时迁看到的大差不差。
只不过——里面不是三个人，是六个。
正面两人用箱子堆起掩体，正趴在箱子上瞄准门口。从角度看，一个盯着时迁所在的右侧，另一个守着门的左边，防的就是陈鸣飞。
正面最里面的墙根下站着一人，端着一把狙击枪，同样瞄着门口。看那架势，刚才射击时迁掩体的，应该就是这位。
另外还有三个：一个躲在左边的柱子后，另两个在右侧，同样紧紧缩在掩体后面。
“大哥，我想这是个误会，我们连枪都没有……”陈鸣飞一边拖延，一边伸手给黄志云标注打击目标和顺序。
后墙玩狙的威胁最大，排第一。正面两个躲掩体的排第二、第三。左边那个角度刚好能覆盖时迁的撤退路线，只要不想让时迁受伤，他就得先解决。至于剩下的两个，先后无所谓了。
“没枪？你当我瞎吗？墙角那是啥？”扛狙击枪的人相当嚣张，哈哈大笑地指着墙角方向。
“呵呵呵，大哥好眼力。”陈鸣飞嘿嘿一笑，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给黄志云。
想不到这玩狙的不但威胁大，居然还是战场指挥。那不杀他，还能杀谁。
“砰。”
黄志云开枪了。
可惜没打中。只见拿狙的人身体向下一沉，迅速缩回掩体后面。
“屮，打歪了？”黄志云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设备，开始复查精度。
陈鸣飞却是另一番反应。他刚才一直盯着屏幕，很清楚地看到：在黄志云开枪的瞬间，或者说开枪前的零点几秒，那个拿狙的人就已经先做出了反应，身体已经开始动了。最后那颗子弹，是擦着他的发梢射进墙里的。
“黄仙，不是你的问题，继续开枪。”陈鸣飞不想浪费时间，也没工夫等黄志云慢慢调设备，直接下了令。
同时，耳机里也传来王强焦急的声音。
“飞哥，宿舍方向有人过来了，楼上也被惊动了。”
“外面你指挥，我这边不用你管。”陈鸣飞按着耳机回了一句，随即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上。
黄志云控制着设备，重新校准后开始射击。
那套外挂式的机瞄辅助确实像开了挂，画面上的目标被依次锁定、标记，枪声连续不断地响起来，每一声之间间隔极短，几乎听不出停顿。
与此同时，头顶上也传来了枪声，还夹杂着怒吼和金属碰撞的杂音。
看来黄皓他们那边也交上手了。
刚才王强在频道里指挥了什么，陈鸣飞压根没注意听。他现在的注意力，只能全部压在地下这间仓库里。
黄志云的射击还是有效果的。起码二号目标和五号目标已经中枪倒地，三号早早缩进了掩体，四号也退回到柱子后面，至于六号，始终没有给出好的射击角度。
目标状态全变了，黄志云需要重新设定射击序列，只能暂停了射击。
“迁哥——”陈鸣飞低吼了一声，提醒时迁，想让他赶紧离开那个小得可怜的掩体。
结果时迁刚有动作，又是一枪，正正打在时迁的掩体处，还是刚才那个位置。
时迁心头一惊，立刻缩回身体。
“屮。”
陈鸣飞骂了一句，拉开弹弓，找了个角度，尽最大可能把视线探进仓库里。
正好看到四号目标从柱子后面露头。他二话不说，凭手感就给了对方一弹弓。
几乎同时，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是朝着陈鸣飞所在的位置来的。
“我屮啊！”好在陈鸣飞缩回来得早，子弹擦着他的脸射进墙里。脸上那些细小的汗毛，都能清晰感觉到弹体摩擦空气时带出的那股炙热。
“这是什么反应速度？”陈鸣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通过黄志云那把枪上的镜头，仔细看着仓库内的情景。
一号目标快速闪躲、拉枪栓、上膛、射击、再躲避。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迟疑。甚至射击的时候，都没有做明显的瞄准。
不等陈鸣飞从震惊里缓过来，黄志云已经开始了第二轮还击。
几声枪响过后。
三号目标中枪受伤。四号目标刚才被陈鸣飞的弹弓打飞了手枪，正探身去捡的时候，被击中后脑，当场死亡。六号目标依旧缩在掩体后，没有露头。
黄志云急得满头是汗。他毕竟没有军人那种心理素质，勉强能上战场，靠的也是这些先进设备。如今他手里的设备居然连一号目标的毛都没摸到，心里开始发慌。
正在重新设定目标的时候，就见一号突然从掩体后面起身，抬手就是一枪——竟然将黄志云的枪打飞，镜头损毁，画面瞬间消失。
“我屮。”
陈鸣飞眉头紧皱。黄志云更是心疼得不行，顾不上左手传来的一阵震动性疼痛，赶紧把支架收回来仔细检查。
好在除了摄像头被打坏，其他传感部位还是完好的。至于摄像头，还能找到替换的备用材料。
“小飞，配合一下。”时迁趁机偏头，快速扫了一眼仓库里的情景，随即又缩回头。
“你要干啥，迁哥？”陈鸣飞背贴着墙边，扭头看过去。
“以伤换杀。”
时迁没多解释，只是双手一翻，两把漆黑的匕首已经无声地出现在掌中。
时迁的匕首和普通匕首不一样，表面并不光滑，更像是用黑曜石直接打磨出来的石器、石刀。说削铁如泥不敢保证，但绝对超过普通合金打造的武器。至于它究竟是什么材质，没人知道，时迁也舍不得交出去让人研究。
匕首通体漆黑，而且不反光，绝对是黑夜行动、偷袭暗杀的好宝贝。
“等等，迁哥，我没把握。”陈鸣飞大概明白了时迁的意思——他是想放手一搏，跟对面拼个鱼死网破。
“相信你自己。不一定要弄死对方，你用弹弓打他面门，剩下的我来。”时迁有些急躁，不想再这么耗下去。
“行，来吧。”陈鸣飞思忖了片刻。他们这边确实没有谁的枪法能对付那个神枪手。而且对面不仅仅是枪法好，身上好像还有一些奇异的变化——这让陈鸣飞更不想为了这么一个无关轻重的人，付出更多伤亡。
“好，你准备好，我数三个数。”时迁扣紧了匕首，活动了一下手腕。
陈鸣飞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手里的弹弓攥得更紧了些，又往皮套里装了一颗钢珠。
“三。”
“二。”
“一！”
一字一落，时迁曲起腿，用力一蹬墙面，身体像一支横着射出去的箭，旋转着朝陈鸣飞这边掠了过去。
同时陈鸣飞也动了，右脚跟为轴，身体一拧，绕出了门口的位置。
“嗖——嗖、嗖。”
三声破空。
陈鸣飞的弹弓射出一枚钢珠，直取一号目标的面门。另外两声，是时迁甩出去的匕首：一柄射向地面，正对着那个挣扎着朝枪爬去的三号；另一柄，直取一号的咽喉。
“砰！”
一声枪响。
仅比时迁射出匕首慢了不到一秒。
一号面露不屑之色，不但抢先开了一枪，还轻松地举起枪身挡住面门，同时身体往旁边拧了一下。
“当！”
一声清响。
钢珠打在枪身上，弹落在地。
一号正想发出嘲笑，突然感觉肩头一疼，这才发现，一把漆黑的、没有任何反光的匕首，已经插在了自己的肩上。
陈鸣飞射完那一发，赶紧脚尖用力。力从地起，带动小腿、大腿，再到腰肢，猛地一拧，身体便退回墙体后面。
来不及喘息，也来不及去看自己和时迁到底有没有给对方造成实质损伤。
“迁哥，怎么样？”
陈鸣飞赶紧弯腰去扶趴在地上的时迁，想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我屮，真他妈疼。”时迁被陈鸣飞拖着拉回掩体后面，这才感觉到左腰的位置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正想伸手去捂伤口，手却被陈鸣飞一把抓住。
陈鸣飞低头看向那道伤口。
还好，子弹是擦着左边腰侧过去的，只有一片外伤，不是贯通伤。只是伤口有一指长，边缘还带着烧伤的痕迹。
“还好还好，不是贯通伤。不然你的腰子可能就保不住了。”陈鸣飞稍微放了点心，这才让黄志云从背包里拿出战术医疗包给时迁包扎，并叮嘱他别用手去接触伤口。
“我朝他出生地问候一下他的生产厂家。”陈鸣飞往弹弓里又装了一枚钢珠，还想跟对面再拼一下。
“等会儿，小飞。你对付不了他。”时迁扎着双手，忍着疼，喊住了陈鸣飞。
“啥意思，飞哥，小看我？”
“小看你个嘚儿啊！夸你一句你还飘了。你冷静点想想，你没发现那家伙有些不正常吗？”时迁一边忍着黄志云包扎带来的疼痛，一边骂陈鸣飞。
“额……他确实有些不正常。反应速度和枪法，都有些超标了，这可不像是普通人。”
“不止这些。还有他的动态视觉，也远超常人。”
“嗯？动态视觉？”陈鸣飞之前都没往这方面想，经时迁一提醒，这才恍然。
“耗子？”
动态视觉超标、远视能力能和望远镜媲美、听力超绝、五感敏锐——这不就是感染远古病毒之后的黄皓吗？
“哈哈哈哈，小子。我不光是动态视觉超出常人，我的听力也好得很。你们的聊天，我都听得到哦。”一号目标的声音幽幽地从仓库里传来，钻进陈鸣飞的耳朵。
“我屮，他真听得到。”陈鸣飞一惊。看来他和时迁交流战术的时候，对方肯定早就听见了，并且将计就计，反阴了他们一把。
“我尼玛——”
陈鸣飞又要冲动，被时迁一把拦住。
“冷静点。你对付不了他，但有人能。叫人。”
“呵呵呵，叫人？我看你们能叫来谁。”一号目标早就把那把匕首拔出来丢到一边，随手撕了块布包扎伤口，这会儿正不紧不慢地给狙击枪上着子弹，“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超级人类。我就是未来。”
“我尼玛，就你还超级人类呢？看我不把你打出屎来。”
“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