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战斗同样在激烈地进行着。
龙鳞小队这边,优势仅在于装备的先进,人数上明显吃亏。
不过人性都是怕死的。
龙鳞的重火力硬生生顶住了农丰会的第一波猛攻,之后的攻势就变得稀稀拉拉,像退潮后的水痕,一阵比一阵弱。
康希和白延松这俩,一心想着用死来赎罪的人,早就有了必死的觉悟。打起来根本不计较自己的伤亡,掩体不掩体的更是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就是进攻,纯粹的、近乎自毁式的进攻。
“鱼丸”跟在他们俩身后,打起十二分精神。他手中的枪精准得近乎冷酷,只要发现对己方威胁较大的目标,就立刻点杀。一枪一个,忙得额头见汗,护目镜内侧都蒙了一层薄雾。
王海峰从空中放出数架无人侦察机,绕着对方阵地做骚扰飞行,同时精确地把对方的人数和位置逐一报点。
王强盯着机舱内的三维投影,指挥得精确而克制,进退有度,像在下棋。
仓库二楼地势高、视角广,从上往下打优势很大。
不过仓库一楼到二楼的挑高太高,楼梯要折转几次才能下来。
黄皓可不会等着敌人占领制高点来压制己方。外骨骼动力全开,手炮进入充能状态,隐隐发出低鸣,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憋着不肯出来。
身体在外骨骼强大动力的辅助下,他快速闪转腾挪,几步就登上了楼梯。手中的枪快速射击压制楼上,每到转折点就先开一梭子;没子弹了就前冲上楼,同时换弹夹,动作连贯得几乎没有停顿。
“我屮,耗子,你注意点!这不是打游戏,你以为你有多少弹药啊!”王强注意到黄皓的行动,忍不住开骂。就算黄皓有外骨骼,能比别人多背不少弹药,也架不住这么挥霍。
这些武器弹药,还是端了农科所收缴上来的,加上遇到伏击时从对方手里缴的,用一发少一发。
“我这是减轻负重。损失点弹药怕什么?没有枪没有炮,自有敌人送上前。只要打赢了,这点损失都能补回来。”黄皓一边说一边射击,像一头彻底放开了的狂战士。
一边狂笑,一边射击。
“屮,有病!”王强看他这边压着对方打、没吃亏,也就懒得再管。
钱佳豪抱着一把狙击枪,瞄准半天,偶尔才开一枪,尽量做到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可惜事与愿违。
想法很好,真正命中的却没几枪。
“屮,你跑什么跑啊!诶诶诶,你别动啊!我屮,又他妈歪了。”钱佳豪一边瞄准一边叨咕,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对方头上,就是不承认是自己枪法差。
“我觉得,你应该上楼去,占领制高点,可能打得准一点。”杨凡抱着他的唐刀,背靠在墙上,一副风轻云淡的大侠风范。
杨凡不出手,一是要保护钱佳豪;另一个原因是,眼下是枪战,到处都是流弹乱飞,他一个玩近战的,确实不太适合这个场合。
“轰轰轰——”
一阵爆炸声从头顶传来。
黄皓狂笑着发射手炮,把二楼炸得一片狼藉,碎砖和粉尘顺着楼梯口往下淌。
几个躲在房间里的人,瑟瑟发抖。
黄皓的黄金骷髅面具里,早就连上了“大鹏—8”的作战指挥中心。通过红外扫描,房间内每个人的位置都被一览无余地显示出来,红点清晰得像钉在屏幕上的图钉。
几枪子弹打完了,手炮充能还需要时间。可黄皓不想等。
左手抽出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右手拔出手枪,快步来到第一间房间门口。
抬起一脚,猛踹房门。
就在房门弹开的瞬间,动态视觉全开,他快速扫过三个人的位置,在对方抬手的同一刹那,右手已经开枪。
周围仿佛进入了子弹时间,一切都被拉成了慢动作。
黄皓凭着超绝的五感,以及超常的动态视觉和反射神经,一边开枪,一边扭动身体,闪避着敌人的攻击。
枪响,人倒。
黄皓毫发无伤。
“I am Zorro(佐罗)!”他吹了吹枪口的烟,走向第二间门口。
如法炮制,第二间的两个人,也倒在了血泊中。
“I am 007!”
等走到第三间房门前,透过战术屏他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人,正瑟瑟发抖地躲在门边。
黄皓突然起了个坏主意。
“I am sorry!”
说着,他收回手枪,改用手中匕首,一下一下地砍着房门。
金属铁门被刀锋一下一下划出口子。每划一下,房间里那人的神经就跟着跳一跳,紧张得几乎要绷断。
等门上被划出一个大口子时,黄皓突然趴到门洞上。
“heres Johnny!”
随后破门而入,把那个已经吓得屎尿狂流的人解决掉。
正想庆祝一下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陈鸣飞的怒吼。
“耗子!”
“下来干活!”
“诶~飞哥?你那边怎么样了?我这边已经解决完了。”
“你少废话,下来一趟。这边有个人,我怀疑他也是远古病毒感染者。他和你一样,有超级五感。”
“啊?真的?等我!”
黄皓兴奋地往楼下跑。中途遇上抱着狙击枪上楼的钱佳豪,两人默契地击了一下掌,来了个换防。
杨凡没有跟着上楼。他在耳机里听到地下仓库里有“超级牛逼”的人物,也来了兴致,便跟着黄皓一起下楼。
地下室二层。灯光昏暗,头顶的应急灯每隔几秒就闪一下,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黄皓和杨凡下来的时候,还是看见了那幅画面——黄志云正架着时迁的胳膊,而时迁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捂在腰间。
一身黑色紧身衣的时迁脸色惨白,腰间突兀地缠着一圈白色绷带,在昏暗里格外刺眼。
黄皓看到时迁受伤,眼睛直接就红了。
“谁干的?”
“皮外伤,没事儿。你自己小心点。”时迁苦笑一下,声音压得很低,“里面的人,好像也有超级动态视觉。要不是我们对付不了,也不会叫你下来。你这个能力,最好少用。”
毕竟他感染远古病毒后,虽然有了超强的进化,却也伴随着不可预计的副作用。陈鸣飞的母亲、也就是黄宁医生,特别嘱咐过:在找到解决远古病毒的办法之前,最好不要随意使用超级能力。那可能是一种以生命为代价的短暂加强。
“行,我知道了。”黄皓嘴上应着,心里却听不进去。他只知道,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受伤了。如果这次不是运气好,他可能就要步谢岳的后尘,永远地离开大家。
黄皓轻轻捶了一下时迁的胸口,转身继续朝安全门走去。
杨凡跟在黄皓身后,和时迁擦肩而过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杨凡是不用说话,他身上的杀气,已经替他回答了情绪。
“杨少,你也少用杀气。别玩命,注意修心。”时迁伸手拉住杨凡的袖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收敛杀气,原本是时迁教给杨凡的。所以时迁自然也能感受到那股气息。
杨凡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拍了拍时迁的手背。
“放心吧,迁哥。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不会冲动的。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轻轻甩开时迁的手,走到陈鸣飞面前。
“杨少,你怎么也跟着下来了?”陈鸣飞看着杨凡,也是一愣。
“上面的枪战用不着我,我跟着下来看看热闹。”杨凡微微一笑,表情很和煦。可他身上的杀气,几乎快化成实质的红雾了。
“飞哥,里面什么情况?是哪个比养敢打伤迁哥。”黄皓急脾气,没给陈鸣飞太多时间,直接就要直奔主题。
“里面有个人,枪法很好,还有动态视觉,反应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是吗?我看看怎么个事儿。”黄皓连陈鸣飞的介绍都没听完,就已经大咧咧地走到门口。
“小心!”陈鸣飞一声吼,伸手就要去抓黄皓。
可就在同一时间——
“砰!”一声枪响。
一号目标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开了枪。
陈鸣飞和时迁瞬间冷汗就流了下来。枪响之后再想扑倒黄皓,那可就来不及了。
可是,想象中的中枪场景并没有出现。
只见黄皓突然歪了一下头。随后,他身后的墙上就多出一个弹孔,一些石屑哗哗地落下来。
“我屮,就是你开枪打伤我迁哥的吗?”黄皓把头回正,盯着对面的一号目标,丝毫不在意对方开枪,甚至都没把对方的枪放在眼里。
“诶哟,不错哟,居然被你闪过去了。”一号目标眼睛一亮,伸手拉动枪栓,又上了一颗子弹,“你们是什么人?报个名来。”
“我们是龙鳞小队的。识相的,放下武器,赶紧投降。”
“龙鳞小队?这么说,你们是官方的人?”一号目标仔细打量着黄皓身上的外骨骼,眼中满是惊喜和贪婪。
“我们可算不得官方的人。”黄皓还没回答,杨凡已经和黄皓并肩站好,“官方不会大开杀戒,但是我们能。”
杨凡的话没有震慑到一号目标,反倒引起对方一阵轻笑。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掩体柱子后面、始终没有露面的六号人物,却突然出现在掩体之外,缓缓地朝着一号目标走去。
这个六号是个男人,梳着干练的油头,身穿一整套白色西装,骚气中又带着几分骄傲。内衬黑色衬衫,脚下是一双黑色皮鞋。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某个财团的大少爷——优雅中带着混蛋的气息,是那种高高在上、漠视他人疾苦的类型。
杨凡看到他,眼前一亮。
倒不是因为看到他就像看到过去的自己。
而是六号手里拿着的那把刀。
一把太刀,刃长78.48厘米,锋刃极长,刀身细且薄,刀柄上刻有十六瓣菊花,吞口护拳处有十字型樱花浮刻。
也许是受到杨凡身上杀气的吸引,六号身上也有淡淡的红色杀气缠绕。两人只是一对视,身上的杀气就像磁石一般相互吸引、彼此锁定。
杨凡身上的杀气是红色、白色和灰色——杀伐、死气,和绝望。
六号身上的杀气是红色、粉红和黑色——嗜血、恐惧,和狂妄。
“喂,耗子。那边那个交给我了。”杨凡的语气不容置疑,左手握着唐横刀的刀鞘,一步步向前,目光牢牢锁定六号。
六号嘴角带着一抹邪笑,看了看杨凡手里的刀,没有说话,也是向前一步。左手的太刀稍微往回收了一点,卡在腰侧的位置。
黄皓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说,只是看了杨凡一眼,便默默激活了外骨骼的功率,开始计算下一步的进攻路线。
“屮,小逼崽子,还让你们装上了!”一号好像不想让这种气氛持续下去,一声怒骂,率先出手。
他手中的狙击枪一抬手,朝着黄皓的面门就是一枪。
黄皓反应极快,身体前倾,在一号开枪的同时已经低头冲了出去,同时抽出手枪还击。
一号同样是歪头扭身,以毫厘之差躲过子弹,并在转身时拉动枪栓,转回来的瞬间抬手再开一枪。
黄皓的外骨骼功率全开,辅助人体做出肌肉本身无法承受的动作。
如果是正常人,做出快速变向、触地反弹这类动作,就算思维能反应过来,肌肉和韧带也承受不住——强行运动,不是扭了脚,就是拉伤肌肉、毁了韧带。
现在黄皓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反正,他的腿早就废了。
就见黄皓右脚用力踏地,身体向左倾斜,上身与地面的夹角已经接近四十度。为了保持平衡,他的左手还顺势在地上撑了一下。
子弹射过来的瞬间,黄皓用力拧腰,左脚大角度迈出,重心同时偏右。子弹在他左脚边打出一小簇火星,随即弹飞。黄皓趁机还了一枪。
可开枪之后,他来不及用右手撑地调整姿势,只能接了一个侧手翻,反向拉开距离。
双脚落地,成半蹲的冲锋姿态。外骨骼发出一阵不堪重负、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不过紧接着,推进动力又带动着黄皓,朝着一号猛冲过去。
一号眉头皱了一下,也感觉到黄皓的难缠,额头开始见汗。
他一咬牙,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隆起。虽然没有夸张地变成肌肉怪人,却也是撸铁佬们羡慕不已的形态——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不是那种让人感觉累赘的死肌肉块。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一号的皮肤都紧致收紧,汗毛根根竖立,仿佛一个个探测空气中信息的小传感器,正在放大他的五感。
黄皓一边快速靠近,一边举枪还击,同时还要用夸张的动作躲避对方的子弹。
一号也是同样如此,只不过他用的是旋转身体的方法——既能省力,又能极限躲避黄皓的攻击,还能留出时间拉动枪栓还击。
这两人就像量子纠缠一样,环绕着、旋转着相互靠近。子弹乱射,仓库里跳弹横飞。
这混乱的环境吓得陈鸣飞缩着脖子退到门外,心有余悸。
可还在仓库里大眼瞪小眼的杨凡和六号,两人完全没有动,也没有躲。心无旁骛,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任由跳弹乱射,也无法影响到他们分毫。
就这样握着刀,眼中只有彼此。
好像是在酝酿气氛,又像是高手在脑海里反复模拟战斗。总之,两个人谁都没动。
“黄仙,你先带迁哥上去,叫胖子把大鹏—8开过来。如果楼上的战斗差不多了,就找地方把飞机降落,让刘大龙给迁哥重新处理一下伤势。”
黄志云看这边确实帮不上忙,就点点头,架着时迁往楼上走。
陈鸣飞忍不住好奇,同时也是紧张黄皓和杨凡,又把头探出门口查看情况。
黄皓就像打篮球突进一样,身体左右弹动,转身背打,甚至连“拜佛”的动作都使了出来,晃得一号有些反应不过来,有几枪开得完全没有意义。
黄皓捕捉到对方一个恍惚,眼前一亮,快速推进,抵近就要给一号一枪。
“咔嗒!”
空仓挂机,没子弹了。
黄皓一愣,一号也是一愣。不过黄皓反应更快,把手枪当暗器一样,朝着一号的面门砸去。
一号低头弯腰,脚尖点地,大腿肌肉发力,向后拉开距离,同时抬枪还击。
可惜这时候黄皓已经离得太近,而狙击枪的枪管又长。
黄皓一下子冲进一号怀里,左手抓住枪管扛在肩头,就在一号开枪的同时,抬脚踹向一号胸口,把他踹飞。狙击枪同时脱手,被黄皓牢牢握在手里。
这是两人交手以来,唯一一次造成的实质伤害。
黄皓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调转枪头,拉动枪栓,朝着还没起身的一号,瞄都不瞄就是一枪。
“咔嗒!”
空仓挂机!
“我屮,又没子弹。难道是枪械之神惩罚我,之前浪费太多子弹了?神啊,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乱开枪了。”
黄皓在那儿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号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胸口被踹出的脚印,在地上摸索出一根钢管,握在手里。
黄皓干脆倒转枪口,握着枪管,像握棒球棒一样,朝着一号冲去。
两人对着冲锋,快速轮击。
枪身与钢管相互碰撞,发出乒乓的巨响。
好像是打出了火气,两人都不闪不避,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怒吼着互殴。
算起来,还是黄皓占便宜。一号只是穿着贴身的t恤衫,黄皓可是穿着外骨骼——虽然不是全身甲,但也能起到一点防御作用。
两个人就像野兽一样,大铁棍子照着对方的头、大腿、腰腹就抡。
打着打着就成了比狠。你一下我一下,打得满脸是血。
“我屮,耗子,你是傻逼啊!”陈鸣飞看着,气得脑血栓都要发作了。给你这么先进的装备,难道就是看你流氓斗殴的吗?
黄皓好像是被陈鸣飞骂醒了,嘴角勾起一个坏笑。他握着枪管,又是朝着一号的脑袋砸去,可在反手回挥的同时,右手背上的激光刀突然弹出,淡蓝色的集束光线快速划过。
一号余光捕捉到那抹危险的蓝色,想要用钢管去挡,可已经挡不住了。
没有碰撞的触感,钢管却断成了两截。断口平滑,只留有一点高热切割形成的液化金属痕。
一号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钢管,又不可置信地看向黄皓右手上那把蓝色的激光刀,脸上露出愤怒、不甘,又难以置信的神情。
“看你妈啊,傻逼。这是高科技,没见过吧!”黄皓狂拽一笑,嘲讽着对面。
一号愤怒地想还嘴,可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右肋到左肩出现一道血痕,随后血痕骤然爆发,上半身从血痕处滑落,身体断成了两截。
黄皓抬起脚,把还站立着的一号下半身踹倒,丢掉手里只剩一根变形枪管的残骸,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比划着中指。
“屮,让你装逼,还他妈新新人类呢!”
“屮,我看是你他妈装逼。”陈鸣飞这时候已经出现在黄皓身后,抬脚就踹黄皓的屁股。
“你丫傻逼啊?你和他拼什么拼?直接干掉他不行吗?非得搞得自己一身伤?”
陈鸣飞气不顺,又踢了黄皓几脚。
“飞哥飞哥,别踢了。赶紧看看,那边还有两个装逼犯呢!”黄皓捂着屁股,躲着陈鸣飞的攻击。
被黄皓这么一提醒,陈鸣飞也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杨凡和六号。
两人都还没有动,显然,时间还充裕。
黄皓从战术包里摸出一块纱布,胡乱按在自己头上止血,踉踉跄跄地站到陈鸣飞身旁,目光却炯炯地盯在杨凡身上。
他的伤其实还好,不算重。
头被钢管砸开了一道口子,外伤流血,至于有没有内伤、有没有脑震荡,那就说不准了——反正以黄皓那颗脑子,伤不伤的,他向来无所谓。
左臂有防卫伤,好在有外骨骼分担了不少冲击,伤得不深。
外骨骼本身的变形和磨损倒不用担心,那是记忆金属材质,稍微多耗点能量就能自行修复。
左腰上有一处钝器挫伤,皮下已经泛出淤青,也不算什么大事。
至于腿上——算了,反正也没知觉。
“杨少!加油!”
黄皓跟个二逼似的,扯着嗓子高声喊了一句,想给杨凡打打气。结果气得陈鸣飞又补了他一脚。
真是会挑时候破坏气氛。
静。
极致的安静。
地下仓库里,在杨凡和六号这场无声的酝酿与对峙中,所有声音都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机器的低鸣没了,换气扇风叶转动的沙沙声也消失了,连头顶那盏每隔几秒就闪一下的应急灯,都仿佛凝在了半明半暗之间。
空气沉得像灌了水,压得人耳膜发闷。
陈鸣飞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连黄皓都下意识地把手从纱布上挪开了一点,像是怕自己喘气重了,会惊动那边两个人。
而场地中央,杨凡的左手仍虚搭在唐横刀的刀鞘上,指节没有一丝松动;六号的太刀卡在腰侧,刀尖朝后,油头在昏暗里泛着一点冷光。
谁都没动。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种安静,往往就是刀出鞘前最后的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