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回到宿舍，把三把枪并排放在炕上。
她盘腿坐在炕上，闭上眼，拿起54式手枪。
手指摸到枪身左侧的弹匣扣，按下，弹匣应声脱落。
虎口卡住套筒后部，往后一拉一推，机件在黑暗中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闭着眼不是炫技。
六伯教她的：在暗处、在摸黑、在眼睛看不到的时候，手必须认得枪，枪必须认得手。
拆解完毕，零件一字排开在炕桌上。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零件间游走，摸到复进簧，套进枪管，摸到套筒座，对准导轨，往后一拉，咔嗒一声，套筒复位。
弹匣推入握把，手掌根一顶，到位。
拇指摸到保险拨杆，往下一压——咔。
保险解除，食指扣动扳机，撞针击发，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
她睁开眼，看着手里的枪，又拉下保险，退出弹匣，检查枪膛，放回炕桌上。
王小小右手单手把枪重新拿起来，闭上眼，弹匣扣按下去了，但单手卸套筒的时候卡住了——虎口的力气不够，套筒往后拉到位了，但往外推的角度偏了……，她试了三次，套筒才咔嗒一声复位。整个过程用了将近一分钟。
她看了闹钟，单手用了六分钟。
王小小脑中想三夜三更，她一把拆开的54手枪，在一个屋子，外面六个间谍，要五分钟进来。
等她到五分钟，枪还没有装好，敌人进来，她牺牲了。
一个下午，王小小拆枪装枪，闭眼双手用了一分钟，单手右手四十五分钟。
不嫌其烦的做。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王小小的虎口已经磨得发红，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肌肉在微微发抖，但她终于把闭眼单手拆装压到了两分钟以内。
她把枪放在炕桌上，甩了甩手，拿起搪瓷缸灌了半缸凉水。
丁旭推门进来，军大衣上蹭着机油，手里还拎着扳手。
他看见炕上那排零件，又看了看王小小揉虎口的动作，把扳手搁在灶台上，走过来拿起那把54式。
丁旭在：“闭眼拆装？”
王小小叹气：“嗯。双手一分钟，单手刚压到一分五十几秒。”
丁旭没说话，把枪检查了一遍，确认是空枪，然后闭上眼。
他的手指粗大，长年拧螺丝……摸到套筒座，对准导轨，往后一拉，咔嗒一声，套筒复位。弹匣推入握把，保险压下，扳机扣动。
他睁开眼，看了眼闹钟：“用了40秒满了。”
王小小面瘫着脸盯着他，又看了看闹钟，又看了看他的手：“你以前练过？”
丁旭把枪放回炕桌上：“54呀！陆军的中高层，都喜欢用后座太猛了。我奶奶原来喜欢。”
王小小嘴角抽抽：“你奶不是从全国妇联副主席退下来修养的吗？”
丁旭：“也是老红军好吗？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去哪里。不过这块砖比不上小瑾的奶奶，一连调动了十多个单位。”
王小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炕上跳下来，把搪瓷缸往丁旭手里一塞：“旭哥，教我。不用讲原理，就讲你的手感，虎口怎么卡、手指怎么找、力气往哪个方向使。”
丁旭阻止道：“找小小，虎口受伤很严重，你的虎口红肿了，你三天不许拆枪，习惯拿枪就好。”
王小小不理他，丁旭把54拿在受伤，退保险：“这是哥哥的命令。”
王小小面瘫看着丁旭，丁旭寸步不让。
她认输：“旭哥，我知道，两天不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