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还想断断续续说下去，肖灡压根儿就不想给他机会，眼神冷冽如冰碴子，“我现在就没有打算留下你了，不管你承认不承认王一山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因为，你千不该万不该，要来动我！我是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的！”
说话间，肖灡顺势就要把他斩杀，不想在这里和他作无谓的消耗……
杀手的一见肖灡根本就没有留下他的意思。瞬间就像一摊烂泥，从肖灡的手中滑落在地上，绝望的看着肖灡……
“行了，站起来，不要让我看不起你！生死面前，你们这样的人，不是早已看淡了吗？取人性命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有手软过吗？”肖灡不屑的看着杀手，居高临下的抬起杀手浑身骨骼仿佛都被震碎，胸腹翻涌的血气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混着血水爬满整张惨白的脸。瘫软在地的他，看着肖灡眼底毫无温度的杀意，彻底绷断了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
死亡的恐惧彻底吞噬了所有倔强与死士的决绝，他撑着颤抖的手臂，艰难抬起头，嘶哑的嘶吼冲破喉咙，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求生欲：“别杀我！我们做个交易！我能告诉你天大的秘密！能救你的命！”
肖灡悬在半空的手掌骤然停住，凌厉的杀意瞬间收敛大半，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冷冽。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不堪的杀手，声音低沉冰冷，不带半分波澜：“交易？你配吗？”
在他眼里，此人不过是张青手里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双手沾满鲜血，罪无可赦，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格。
“我配！我真的配！”
杀手不顾一切地嘶吼，剧烈的牵动让他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死死撑着地面，不敢停歇，语速极快，“我知道你年前受命组建的那支边境特战小队！我知道张干事牺牲的真相！也知道你那些队员的下落！”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杂物间里。
肖灡浑身一震，眼底的漠然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凝重，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支特战小队，本就是自己受苟老爷子的希望，自己在留不留部队间的一次证明。
可是自己被云州的曾厅长借去查案，却不想还没有查清案子，自己和张干事建立起来的特战小队，去执行边境任务时，折戟沙场……
这件事被列为内部机密，卷宗封存，极少有人知晓。就连队内牺牲、失联的详细经过、现场细节，一概没有对外公开。
回到京都这些天，他无数次有意无意向继柏峰、向各级领导申请复盘卷宗、追查线索，得到的回复永远是任务涉密、线索中断、无可追查。
原本是打算了结吴于两家案子，就去查这事，今日听到这个消息肖灡眼里瞬间有了光……
肖灡猛地俯身，一把攥住杀手的衣领，力道凌厉刺骨，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对方：“你再说一遍！你怎么知道特战小队？张干事的牺牲、队员失联，你到底知道什么？！”
杀手被他攥得几乎窒息，却丝毫不敢挣扎，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疼痛，他急促喘息着，一字一句道：“我不仅知道这件事，我还知道……张干事根本不是战死，是被人刻意灭口！你的那些队员，也不是全部殉职，是被人刻意打散、藏匿、软禁了！”
轰——
又是一重惊雷在肖灡脑海中炸开。
这么久以来，他始终以为，队友们是葬身边境伏击，张干事是为国捐躯，只恨凶手隐秘、线索全无，只能默默隐忍悲痛。可如今杀手的这番话，直接推翻了所有官方定论！“被藏匿了……”肖灡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碎了的玻璃渣，带着血丝。他猛地收紧五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杀手的衣领生生扯裂。
“说清楚！他们在哪？！”
杀手被他眼底那股近乎疯狂的执念逼得连连喘息，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生怕自己说得慢了一秒，就会命丧当场。
“我……我只知道一部分！是张青……不，是张玉青！他无意间说起过，是有人怕你的特战小队，成了气候后会影响他们的利益！于是就借着那次边境冲突的掩护，让他们去了……”
“不要停，接着说，你要是有一丁点不实，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肖灡见杀手停顿了一下，眼里的杀气更浓。
“他没有说是谁，我就知道这么多！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带你去找张玉青”。
杀手说完，垂下了脑袋，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让肖灡一时间也无所适从……
是相信，还是不信；是去找张玉青问出真相，还是不去找不去？
肖灡盯着杀手：“张玉青……”他咬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四个字嚼碎咽下，“好一个拨乱反正的大功臣……好一个国之重器的守护者！他究竟都知道些什么？这个人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一刻，肖灡有些看不清这个人了……
为什么张青敢把那份绝密档案大大方方地送到他手上。因为张青根本不怕他查！在那份档案里，所有的脏水都被泼给了吴志远和钱桂兰，而张玉青自己，则是那个忍辱负重、保存火种的英雄。
至于那些被藏起来的特战队员……在张青的棋局里，他们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用完即弃的耗材？
“你……你还要问什么？我都说了！你答应过不杀我的！”杀手见肖灡陷入了极度的震怒，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拼命往后缩。
肖灡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苦杏仁的味道依旧刺鼻，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睁开眼，眼底那片沸腾的杀意反而一点点沉淀下去，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极寒的死水。
他松开了手。
杀手如蒙大赦，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以为自己终于捡回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