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声锐利如锥,三道黑影瞬息即至!
阿土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偷袭来得太快、太突然,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又身处相对开阔的平台,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与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反应,让他做出了最极限的动作!他强提胸中一口浊气,腰腹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身体以毫厘之差向后猛地一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同时,双脚狠狠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后倒射而出!
“嗤!嗤!嗤!”
三道黑影擦着他的面门、胸口、大腿掠过,带起尖锐的啸音和冰冷刺骨的寒意!阿土甚至能看清那黑影的真容——是三枚通体漆黑、无光、长约三寸、形如短梭的奇异暗器!暗器边缘流转着诡异的墨绿色纹路,散发出阴毒、腐蚀的气息,显然是淬有剧毒!
暗器擦身而过,深深没入后方的岩壁之中,发出沉闷的“咄咄”声,坚硬的岩石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洞穿,边缘迅速泛起焦黑的腐蚀痕迹,冒出缕缕刺鼻的青烟!
好险!好毒的暗器!
阿土倒射数丈,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才勉强止住退势,胸口一阵气血翻腾,牵动伤势,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他背靠岩壁,剧烈喘息,目光死死锁定岩石缝隙之外、那一片深邃的黑暗。
偷袭者就在外面!而且出手狠辣,显然是想要他的命!
“谁?!”阿土强压伤势,低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平台和溶洞中回荡。他左手已悄然按在怀中墨承之上,右手则摸向腰间——那里只剩下一把崩了口、卷了刃的凡铁短刀,是从之前一具尸体旁捡的,聊胜于无。
黑暗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岩缝的呜咽,和那断腿怪鼠发出的、越来越微弱的“嗬嗬”声。
但阿土能感觉到,一道冰冷、锐利、如同毒蛇般的视线,正从缝隙外的黑暗中投射进来,牢牢锁定在他身上。那视线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贪婪,以及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哼,反应倒是不慢。”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男声,从黑暗中幽幽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可惜,还是要死。”
话音未落,岩石缝隙处的藤蔓猛地被掀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落在平台之上,悄无声息。
来人身形瘦高,披着一件宽大的、边缘破烂的黑色斗篷,将全身笼罩其中,连面部也隐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容貌。唯有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饿狼的眼睛,死死盯着阿土。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狭长,弧度诡异,通体漆黑,唯有刃口处泛着一线惨白的寒光,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煞气。刚才那三枚毒梭,恐怕就是出自他手。
“筑基期……至少是筑基中期!”阿土心中一沉,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和那诡异的隐匿能力判断,此人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而且气息阴冷晦涩,修炼的绝非正道功法,恐怕是魔道或邪修之流。
“阁下何人?为何偷袭于我?”阿土一边暗中全力运转“封魔诀”,试图恢复更多灵力,一边沉声问道,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平台,寻找可能的退路或可利用之物。与那断腿怪鼠不同,这修士的威胁性大得多。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黑袍修士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耐烦。他猩红的目光扫过阿土,尤其在阿土按住怀中的左手和腰间的短刀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把你在下面得到的东西交出来,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
下面得到的东西?阿土心中一动。是指墨承?封魔炉?还是那枚“巽·巡”令牌?此人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一直在暗中跟踪?还是说,他与此地的其他势力有关?
“什么东西?在下不明白。”阿土表面不动声色,体内灵力已悄然流转至双腿,准备随时暴起。
“装傻?”黑袍修士冷笑一声,猩红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你能从‘巽眼’活着出来,身上必有异宝!那枚令牌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瞒不过本座的感应!交出来!”
果然是冲着令牌来的!阿土心中一凛。这黑袍修士似乎对“巽眼”和令牌有所了解,而且能感应到令牌残留的气息,绝非普通散修。是之前混战中哪方势力的人?还是恰好路过、察觉异常的猎食者?
“令牌已毁,无用之物罢了。”阿土缓缓摇头,右手悄悄握紧了短刀刀柄。
“毁了?”黑袍修士语气陡然转冷,猩红光芒大盛,“那你就去死吧!”
最后一个“吧”字出口的刹那,黑袍修士动了!身形如同鬼魅飘忽,手中漆黑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劈阿土面门!刀未至,一股阴冷刺骨、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刀风已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刀锋上哀嚎!
快!狠!刁!
这一刀,绝非之前那些尸体残留的散修可比,已然有了真正的杀伐意境!
阿土早已全神戒备,在对方肩头微动的瞬间,他便猛地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左手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并非墨承,也不是令牌,而是——那几片之前采集的、散发着药香的淡蓝色苔藓!
他将苔焰狠狠朝黑袍修士掷去!苔藓在空中散开,淡蓝色的微光和清心药香弥漫开来。
黑袍修士显然没料到阿土会扔出这种“没用”的东西,猩红的目光微微一滞,劈出的刀势也为之一缓。但紧接着,他眼中便闪过暴怒与不屑,刀锋一震,轻易将几片苔藓搅成碎末!药香对他这等修为的魔修,影响微乎其微。
然而,就是这瞬间的迟滞,给了阿土机会!
在掷出苔藓的刹那,阿土不退反进!体内那丝刚刚恢复的、带着混沌色泽的“封魔诀”灵力疯狂灌入双腿,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同炮弹般,朝着黑袍修士猛冲而去!手中那柄凡铁短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对方心口!
以弱击强,以伤换伤!这是绝境中唯一的搏命打法!
“找死!”黑袍修士怒极反笑,猩红眼中杀机爆闪。他手腕一抖,漆黑弯刀由劈转撩,精准地磕向阿土刺来的短刀。在他想来,这炼气期小子仓促刺出的一刀,自己随意便能震飞,然后顺势一刀便能将其斩为两段!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阿土手中凡铁短刀,在接触漆黑弯刀的瞬间,便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两者材质与灵力的差距太大了!
但阿土的冲势未减!在短刀断裂的刹那,他左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竟隐隐泛起一丝极其淡薄的灰白光芒,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镇压、炼化之意,狠狠抓向黑袍修士握刀的手腕!同时,他右肩下沉,竟是不管不顾,以肩头硬撞向对方因撩刀而微微空门大开的胸膛!
“封魔爪!”这是阿土在生死搏杀中,结合“封魔诀”炼化邪魔之力的特性,自行领悟出的粗糙近战法门,虽不成章法,却悍勇无比,专破邪祟灵力!
黑袍修士显然没料到阿土如此悍不畏死,更没料到其爪风中竟蕴含着一丝令他体内魔功都隐隐感到滞涩不适的古怪气息!他手腕下意识地一缩,撩出的刀势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
就是这毫厘之差!
“噗!”
阿土的左爪,狠狠扣在了黑袍修士的手腕之上!指尖灰白光芒一闪,如同烙铁般,竟在对方那覆盖着浓稠魔气的皮肤上,留下了五道焦黑的指痕!黑袍修士手腕剧痛,闷哼一声,体内魔气运转都为之一乱!
而阿土的右肩,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黑袍修士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阿土感觉如同撞上了一块生铁,肩胛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整个人被反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但他也看到,黑袍修士被撞得踉跄后退了两步,胸口黑袍微微凹陷,显然也绝不好受。
“小杂种!你竟敢伤我!”黑袍修士稳住身形,猩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手腕处的焦黑指痕传来阵阵灼痛,体内魔气更是被那一丝古怪气息搅得有些紊乱。他堂堂筑基中期修士,竟被一个炼气期的小子以伤换伤,还留下了伤痕!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不再保留,筑基中期的灵压轰然爆发,浓郁的黑色魔气如同潮水般自他体内涌出,瞬间充斥了小半个平台,带着刺骨的阴寒与腐蚀之意。他手中漆黑弯刀发出兴奋的嗡鸣,刀身上的惨白寒光暴涨!
“给本座——死来!”
黑袍修士厉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刀光如瀑,带着凄厉的鬼哭之音,将阿土彻底笼罩!这一刀,已然动了真怒,势要将阿土碎尸万段!
阿土背靠岩壁,面如金纸,口中不断溢血,肩骨碎裂,内腑重创,灵力再次濒临枯竭。面对这筑基修士含怒的全力一刀,他已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与决绝。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已然损毁、布满裂痕的“巽·巡”令牌,用尽最后力气,将其狠狠掷向平台中央那几具尸体所在的方向!同时,他左手紧握怀中墨承,将最后一丝心神与残存的灵力,不顾一切地注入其中!
“想要?自己去拿吧!”
令牌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尸堆。
黑袍修士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此行的首要目标,正是这枚可能带有“巽位”权限的上古令牌!眼见令牌飞向尸堆,他几乎不假思索,刀光一转,舍了阿土,身形如电,直扑那飞落的令牌!
就是现在!
阿土眼中厉芒爆闪,趁着黑袍修士被令牌引开注意力的瞬间,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朝旁边一滚,竟是不顾一切地,滚向了平台边缘——那个被岩石半掩、通向未知外界的缝隙!
与其留在此地等死,不如跳入未知,搏取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想跑?!”黑袍修士反应极快,一把抄住落下的令牌,神识一扫,发现令牌已然彻底损毁,灵性尽失,暴怒更甚!他反手一刀,一道凌厉的黑色刀气离体而出,后发先至,狠狠斩向已滚到缝隙边缘的阿土后背!
阿土只觉后背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衣衫炸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但他滚动的势头已无法停止,顺着缝隙边缘的斜坡,猛地向下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传来,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最后的意识,仿佛听到了黑袍修士那不甘的怒吼,以及……黑暗深处,隐隐传来的、更加诡异莫测的……低沉呜咽与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