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听完墨守老人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丹田深处那枚“墨种”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心思,微微发热,传递出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墨守老人,目光平静而坚定:“前辈,我愿意一试。”
墨守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但很快又被凝重所取代。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指着那方镇归砚,沉声说道:“好。既然如此,你且听我说。待会儿,我会先以我墨氏一族的秘法,暂时稳住镇归砚下躁动的封印之力。你趁封印之力被稳住的瞬间,引导一缕‘墨种’的本源之力,注入砚堂正中那道最深的裂纹之中。”
“切记,注入之时,务必心无旁骛,意念专注。将你的‘墨种’之力,想象成一道温和的流水,缓缓地、均匀地,渗透进那道裂纹之中,填补其中因岁月而产生的空隙。切忌操之过急,也切忌用力过猛。否则,不但无法加固封印,反而可能刺激到封印之下那个存在,加速其挣脱。”
“你,准备好了吗?”
凌清墨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墨守老人不再多言。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沉凝而厚重的气息,缓缓从他体内散发出来,与那方镇归砚联系在一起。镇归砚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仿佛感应到了这股气息,开始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水墨晕染般的青光。
就是现在!
凌清墨眼神一凝,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那方镇归砚砚堂正中那道最深的裂纹之上。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深处那枚温润的“墨种”之中,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极其精纯的、散发着温润墨光的本源之力,顺着她的指尖,缓缓地,渗透进那道裂纹之中。那股冰冷、暴戾、充满了无尽怨恨和贪婪的意识,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猛地从裂纹深处窜出,狠狠地撞向凌清墨的意识!
“桀桀桀……七百年了!终于又有新鲜的血肉送上门来了!”
一个尖锐而扭曲的、仿佛无数块碎玻璃相互摩擦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炸响!那股冰冷的意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试图顺着她的指尖,侵入她的经脉,吞噬她的意识,夺取她身体的控制权!
凌清墨脸色骤变!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墨渊被镇压了七百年,竟然还如此凶悍!而且,他竟然能通过她注入的“墨种”之力,反向侵蚀她的意识!
她想要抽回手指,但那股冰冷的意识却如同附骨之蛆般,死死地缠住了她的指尖,让她无法挣脱!一股阴冷的力量,正顺着她的手臂,快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她的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细密的、黑色的冰霜!
“哼!区区一缕残魂,也敢放肆!”
就在这危急关头,墨守老人猛地发出一声冷哼!他双手结印的速度骤然加快,口中念诵咒语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而洪亮!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沉凝的墨色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体内汹涌而出,狠狠地注入那方镇归砚之中!
嗡——!!!
镇归砚猛地一震!砚台表面那些青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起来,仿佛化作了一道道枷锁,死死地锁住了砚台下那股躁动的力量!那股正在侵蚀凌清墨的冰冷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拽了回去,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的咆哮!
“墨守!你这个该死的看门狗!你困不住我一辈子!等我脱困之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还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我要把你们的魂魄抽出,点成天灯,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恶毒的诅咒,在狭小的地下室中回荡,久久不息。
墨守老人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一下,也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凌清墨,沉声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
凌清墨已经趁机收回了手指。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层正在缓缓消退的黑色冰霜,感受着手臂中那股残留的、如同针扎般的阴冷感,心中一阵后怕。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脸色却有些难看。
她终于亲身感受到了,那被镇压了七百年的“归墟”之力,是多么的可怕和邪恶。仅仅是隔着封印的一次短暂接触,就差点让她着了道。
这镇归砚下的封印,绝不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