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落座。
“师兄,
这次抽调过来的五十号弟兄,
已经全部分散安排在火车站和城中村周边的几家宾馆里了。
都没带家伙,底子干净,没人盯着。”
阿旺先干脆利落地把人手安顿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李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一瓶安娜倒好的冰啤酒,目光在黑仔和阿旺脸上扫过,
随后举起杯子,碰了碰两人的酒杯。
“这次在南粤,干得不错。”
李湛喝了一大口冰啤酒,语气里带着毫不吝啬的赞赏,
“在训练基地这半年的苦没白吃,没给师兄和师傅丢脸。”
这次趁着广州的龙爷和深圳的罗文辉派人南下偷袭莞城,
阿旺和黑仔带人分别潜入广州和深圳,直接端了这俩老东西的老巢。
可以说是立了大功。
听到师兄的夸奖,
黑仔和阿旺黑红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仰起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那是他们活该。”
黑仔抹了抹嘴,咧嘴笑道,
“这帮老帮菜还当现在是十几年前呢,
被师兄你略施小计调虎离山,老巢空虚,弟兄们直接就杀进去了。
跟着师兄出来快一年,总算干了件上得了台面的大事!”
热气腾腾的烤串陆续端了上来。
安娜安静地坐在旁边,
将烤肉从铁签子上撸下来放到李湛的盘子里,全程充当着一个贤内助的角色。
闲话说完,李湛放下酒杯,
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厉。
“家里稳住了,接下来,我们要在这边干票大的。”
李湛用指关节敲了敲油腻的桌面,
“目标,乔家。
这帮东北土财主敢去莞城动我们的底盘,
这笔账,我们得跟他们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桌上的气氛瞬间肃杀起来。
黑仔和阿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凶光。
李湛转头看向黑仔,
“黑仔,
你那一队人马,明天开始,跟着水子。”
他看了一眼水子,交代道,
“水子,
这批人交给你,就当是你回村里招来的老乡。
分批进场,别一步到位,以免打草惊蛇。”
“明白,班长,
我正愁没人用,这事我马上办。”
水子郑重地点头。
有了这批生力军,那场子才算是真正拿了下来。
“阿旺,你带剩下的人,跟着水生。”
李湛看向另一个师弟,
“你们这队转入暗处。
明天去租几个偏僻点的院子把人安顿好,随时等我指令。”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纷纷应下。
几轮酒下肚,李湛点燃一根烟,
在烟雾中将接下来的杀局抛了出来,
“接下来有两件事。
做掉长白山的刘三刀;
第二,找个合适的时机,除掉乔问天在地下世界的代理人,阎彪。”
听到要杀阎彪,
水子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师兄,要动谁你一句话!”
阿旺和黑仔一听要干仗,热血立刻涌了上来,
“那什么刘三刀、阎彪的,
你告诉我们地址,今晚我们就带弟兄们摸过去把事办了!”
“不急。”
李湛摆了摆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算计,
“杀人容易,难的是杀完之后的局。
阎彪一死,他手底下的几个堂主群龙无首,必定会为了争权夺利大打出手。
只有他们彻底乱起来,
我们才有浑水摸鱼、甚至一口吞掉乔家地下势力的机会。”
他将烟灰弹落在地上,条分缕析地下达了指令,
“水生,从明天开始,
你带人全天候死盯阎彪,把他每天的行踪、安保规律给我摸透。”
“阿旺,黑仔,
你们这两天带着弟兄们先熟悉沈阳的地形、街道和乔家的盘口分布。”
最后,李湛转头看向水子,
声音冷硬如铁,
“至于那个刘三刀……
我和水子亲自去一趟长白山,会会这个地头蛇。”
——
深夜,
沈阳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大平层公寓内。
主卧的落地窗前,
城市璀璨的霓虹灯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欢愉过后的靡靡甜香。
乔婉青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慵懒地靠在柔软的贵妃榻上。
那张平时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带着一抹刚褪去红晕的慵懒,
但那双狭长的凤眼却一片清明。
浴室的门被推开,
苏妍穿着一件黑色的半透明睡袍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两杯醒好的波尔多红酒,步履摇曳地走到乔婉青身边,
顺势依偎进她的怀里,将其中一杯酒递了过去。
“查得怎么样了?”
乔婉青接过酒杯,轻轻摇晃着猩红的酒液,声音清冷。
她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
昨天那场短暂的交锋后,她的脑子里就一直在反复盘算一个问题:
在乔家满城搜捕的天罗地网下,李湛究竟会藏在哪?
从对方对自己这一脉过往的了如指掌,以及敢于露出真容当面对弈的做派来看,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绝不会只满足于杀两个人来泄愤。
他的野心和胃口,远比表面上看着要大。
这样一个胆大妄为却又心思缜密的枭雄式人物,
绝对不屑于像老鼠一样躲在城市某个不见天日的偏僻角落。
以他的行事逻辑,往往会反其道而行之。
所谓的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盲区。
顺着这个思路,
再结合李湛在南方一路厮杀出来的黑道背景,
乔婉青几乎是本能地,将怀疑的目光锁定了乔家自己的基本盘——
掌管地下势力的阎彪身边。
苏妍娇媚地笑了笑,
像一只温顺的波斯猫般在乔婉青肩膀上蹭了蹭。
随即,她直起身,
从旁边的手包里抽出一张冲洗出来的照片,递到乔婉青面前。
“还是青姐料事如神。
那个姓李的,确实玩了一手漂亮的灯下黑。”
乔婉青接过照片。
画面光线有些昏暗,
带着地下场子特有的噪点,但正中央擂台上的场景却拍得很清楚。
苏妍抿了一口红酒,眼中闪烁着精干的光芒,
“南郊拳馆是半公开的盘口,
人多眼杂,咱们的‘眼线’刚好抓拍到了这张。
昨晚长白山的刘三刀带人去踢馆,阎彪手底下那个叫水子的人,派了个新兄弟出场。
喏,就是照片上这个。”
苏妍涂着红丹蔻的纤细手指点在照片上,
“一头灰白长发,出手非常狠辣,干净利落。
没用几个回合,就把刘三刀带来的极真空手道高手给彻底废了。”
“灰白长发,新面孔,出手狠辣……”
乔婉青双指夹着那张照片,
目光死死锁定在擂台上那个模糊却透着凌厉杀气的背影上。
片刻后,
她仰起白皙的脖颈,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嘴角勾起一抹惊艳与冷酷交织的笑意。
“哼,有意思,果然厉害。”
她随手将照片扔在玻璃茶几上,幽深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赏,,
“这么快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扎进了乔家的眼皮子底下。
这家伙,胆子真是够大,胃口也不小啊。
看来,
他对整个乔家……确实是有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