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相关情报吗?”
乔婉青放下空酒杯,手指轻轻抚摸着苏妍柔顺的长发。
“当然有。
你大伯对刘三刀趁火打劫非常震怒,
昨天中午阎彪开了个堂口会,立下了军令状,三天内要拿到刘三刀的脑袋。”
苏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乔婉青的锁骨上轻轻画着圈,
娇媚的眼波里流转着狡黠,
“青姐,
你猜这帮老狐狸最后把这苦的差事,推给了谁?”
乔婉青眼神一凝,脑海中线索瞬间串联,
“那个水子?”
“对,就是他。
确切地说,是水子和那个灰白头发的‘强子’。”
苏妍轻声笑道。
听到这里,乔婉青沉默了下来。
据她所知,长白山那个刘三刀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她蛰伏了这么多年,除了隐忍,
最大的底牌就是她和苏妍一手打造的“红粉情报网”。
这支由十几个漂亮、受过专业训练的女孩组成的团队,
早就以情人、干妹妹、甚至高级公关的身份,
无孔不入地潜伏在了东三省各方势力之中以。
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江湖里,没有人在床上会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设防。
“青姐,
这趟长白山之行,可没那么简单。”
苏妍收起了脸上的娇媚,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今天下午,
你那个堂弟乔振杰在浑南区的私人茶馆秘密见了一趟薛老幺。
那个包厢里奉茶的女服务员,恰好是我手底下一个正在培养的新人。”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巧不巧。
作为这张红粉情报网的幕后掌控者,乔婉青太了解男人了。
对付这些自诩风流的公子哥或者是黑道大佬,
想用往夜总会、KtV那种花花场子里塞女人接近他们是最下乘的做法。
在那种地方,男人逢场作戏完绝不会珍惜,
更不可能让她们接触到任何核心机密。
想要钓大鱼,
就得把暗桩安插在高端茶楼、奢侈品专柜或者高尔夫球场这种体面的地方。
让那些男人遇到看着干干净净、甚至带点清高的漂亮女孩,去激起他们的征服欲。
只有让他们花时间、花心思去死缠烂打,好不容易追到手的,
他们才会当个宝一样不设防。
浑南区那家高端私人茶馆,幕后其实就有乔婉青投的暗股。
里面负责接待贵宾的茶艺师,大半都是苏妍精挑细选并暗中调教出来的眼线。
“小姑娘很懂规矩,倒水的时候没敢靠得太近。”
苏妍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
“但在进出包厢的空隙,
她还是隐约听到了‘长白山’、‘刘三刀’,还有‘借刀杀人’这几个字。”
乔婉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哼,
我这个堂弟,终于忍不住要露出獠牙了。”
乔婉青冷笑出声。
对于跟她有深仇大恨的二房一脉,
她对跟自己年纪相仿的乔振杰的防备甚至超过了对乔问天的敬畏。
她太了解这个堂弟伪善面具下的真面目了。
这个堂弟平时在乔问天面前总是一副孝顺懂事的模样。
其实,他的野心比他那个死去的父亲更加大。
现在大伯的独子被绑,
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上位机会。
而削弱阎彪、掌控地下势力是他早就预谋好了的。
乔婉青站起身,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庞大的城市。
以前的她,就像是一个坐在棋盘前的高手。
她能通过那张粉红情报网看透所有人的底牌和阴谋,
但她手里唯独缺少能直接把对方将死的那把“刀”。
没有属于自己的武力,
情报就只能是情报,变不成夺权的筹码。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李湛这条过江猛龙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个局面。
她也有机会上桌了。
“青姐,
我们要不要插手?”
苏妍走到她身后,轻声询问,
“如果乔振杰真的给刘三刀通风报信,
那姓李的这次去长白山,恐怕凶多吉少。”
乔婉青沉默了片刻,
窗户玻璃上倒映着她那张野心勃勃的脸。
这个足以左右李湛生死的情报,在她的脑海中迅速发酵、重组。
她是个骨子里刻着商人基因的女人,
深知任何筹码,
只有在最恰当的时机抛出,才能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昨天那场短暂的交锋中,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湛身上的强势。
那个男人虽然口头承诺会帮她复仇、帮她拿下家主之位,
但在对方眼里,
自己恐怕只是一个未来上位后可以被他牢牢控制、用来攫取乔家产业的傀儡。
乔婉青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冷厉而坚定。
她蛰伏隐忍了这么多年,
绝不甘心在这场权力洗牌中继续做一个任人摆布的花瓶。
这江湖上从来没有什么平白无故的救世主,
想要赢得强者的尊重,就必须展现出同等分量的实力。
长白山的这个局,
正是她向李湛展现自己价值的最好契机。
她要清清楚楚地告诉那个狂妄的混蛋,
在这场颠覆整个东北乔家的豪赌中,
她乔婉青不仅不是毫无作用的花瓶,更是有着左右局势的能力。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施舍者,而是一个地位对等的盟友!
乔婉青转身走到床头柜前,目光落在手机上。
“明天,我会约他再见一面。
这次,我看他还能不能那么狂妄。”
她端起旁边的一杯冰水抿了一口,声音清冷。
苏妍站在一旁,
看着乔婉青那挺拔且充满野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爱恋。
她知道,
这盘掀翻整个沈阳天下的生死大棋,终于到了她家主子真正上桌的时候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
沈阳市区维景国际大酒店总统套房。
客厅里的窗帘拉开了一半,
阳光透进来,却驱散不了房间里略显沉闷的低压气氛。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按灭了七八个烟头。
李湛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几页刚打印出来的A4纸。
安娜穿着一件真丝睡袍,挨着他坐下,
两人正紧锁着眉头翻阅早上刚汇总过来的情报。
这些资料,是安娜动用了她哥哥在东三省的暗线,连夜拼凑出来的。
但越看,李湛的眉头皱得越深。
“亲爱的,
这个刘三刀,绝对不是个普通的街头混混。”
安娜指着资料上的一张偷拍照,
照片上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身材干瘦,
眼神却像草原上的野狼一样透着一股子邪性和凶光。
左边脸颊上,隐约能看到三条如同蜈蚣般交错的刀疤。
安娜翻开下一页,
“刘三刀,
长白山那一带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十年前靠着垄断当地的木材走私和地下赌场发家。
这人手底下不仅养着几百号敢下死手的亡命徒,身边还跟着两个贴身的高手。
一个是打地下黑拳出身的俄罗斯壮汉,
另一个是当地有名的猎户,据说枪法准得吓人,且反追踪能力一流。”
“除了这两个保镖,他的私生活也很乱。
资料上显示他在长白山有三个固定的相好,
不过最近大半年,他唯独宠溺一个叫‘白曼’的女人。
这女人开了一家高档美容会所,
刘三刀只要不在赌场,多半就在她那里过夜。”
李湛把资料扔在茶几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安娜查到的这些,仅仅是刘三刀的“过往档案”。
他真正需要的,
是刘三刀此刻的实时动向、安保漏洞、甚至是今晚会睡在哪张床上的实时情报。
但安娜的暗线主要覆盖的是边境走私和宏观动向,
要想在短短两三天内,把触角渗透进一个多疑军阀的卧室,
这已经超出了她情报网的能力范围。
“情报太浅了。”
李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沉。
暗杀一个人,对李湛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水生闭着眼睛都能摸准下刀的位置。
但这次的任务,却处处透着一股死局的味道。
这次行动乔家那边只给了三天时间;
长白山又是刘三刀经营了十多年的铁桶阵。
而且,现在他们对目标目前的实时动态一无所知。
可是说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他们这边。
更让李湛忌惮的,是这背后不可控的变数。
“知道阎彪要派人去暗杀刘三刀的消息的人太多了。
阎彪手底下那些老油条,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李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
“更别提乔家那边各个派系,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要有一个人,
为了借刀杀人或者争权夺利,暗中给刘三刀打个电话透个风。
那我们这趟过去,面对的就不是暗杀,
而是一张早就张开、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的天罗地网!”
在别人的地盘上,
只要稍微行差踏错一步,迎来的就是万劫不复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