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竟松了口?
玄功啊……仙界至高法典之一,多少金仙求而不得。这是他撞上的唯一一次机会。
“痴心妄想!”她柳眉倒竖,眼底怒火翻涌,“三清嫡传方可修习!你一个凡人,也配染指?”
“那算了。”他转身欲走。
她蹙眉沉吟片刻,终是抬手:“九转玄功绝无可能。但《大品天仙诀》,可传你二人。另附三门上乘神通——这已是底线。”
“大品天仙诀?”苏子安微微一愣。
这功法……孙悟空当年就是靠它踏上通天之路的。
“如何?”她目光灼灼,“苏子安,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他点头:“成交。不过——功法传给日后,我不修。”
“为何?”她愕然。
日后也怔住了。仙界正统功法啊!不是凡间那些粗浅吐纳术,是真正登临大道的钥匙!他竟拱手相让?
苏子安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额角轻轻一吻:“你是我的人,你强,便是我强。日后,等你大成,再手把手教我,不也一样?”
“砰!”
一脚踹出,苏子安腾空翻了三圈才落地。
“无耻混账!”日后耳根通红,气得指尖发颤,“谁是你的人?!登徒子!”
骊山老母静静看着,半晌无声——这混账,竟真敢在她眼皮底下亲她徒弟?
色胆包天,也不过如此了。
骊山老母眸光一凛,骤然察觉日后比苏子安年长百余载——凡人差十岁尚且难容于世俗,他倒好,竟挑了个比自己老上百岁的女子。
俗话讲“女大三,抱金砖”,那女大百岁呢?抱的莫非是开天辟地时凝成的混沌金晶?
话音未落,日后足尖轻点,苏子安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青石上。
她虽一脚踹得干脆利落,却没半分杀意;苏子安屁股刚沾地,心却已活络起来——有戏!
这熟透了的老姑娘,怕是早被岁月酿出了滋味,他倒真想尝一尝,那历经沧桑的唇齿之间,藏着几分烈、几分柔、几分蚀骨的甜。
忽而香风掠面,骊山老母无声无息立于身侧,袖角微扬:“苏子安,日后要修《大品仙诀》,即刻随我去骊山。我亲授筑基之法,助她褪尽凡胎,叩开仙门。”
苏子安抬眼,眉梢微蹙:“多久?”
“三年上下。”
“三年?”他顿了顿,又问。
骊山老母颔首:“不错。日后虽是凡躯,可筋骨之强、气血之盛,已是人间巅峰。若换作寻常人,十年苦修,才勉强将浊气炼作真元;她……三年足矣。”
苏子安心底默唤系统:【系统,神弃大陆与天元大陆的时间流速比,多少?】
【叮!宿主,天元大陆一日,抵神弃大陆十日。】
一比十?
那便是说——天元大陆弹指一月,神弃大陆已悄然淌过三年。
日后筑基的时辰,恰好卡在节骨眼上。
他略一沉吟,点头应下:“行。三年后,我亲赴骊山,接她回家。”
“你不去骊山?”
日后一步抢上前,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却盛满焦灼。
她原以为他随行护送,谁知竟是遥遥相候。
三年?
他在神弃大陆独行三年——这地方妖祟横行、鬼魅潜伏,他偏生又是个见坑就跳、遇火就撩的主儿。
她信不过他半分。
苏子安伸手环住她纤细腰身,掌心温热贴着衣料:“不去。我想走走看看,把这方天地摸个透亮。三年,我必到。”
日后一把攥紧他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不行!我不去,你也不许去!这世道吃人不吐骨头,你一人乱闯,我如何安心?”
“我真不惹祸。”
“我不信。”她斩钉截铁,“你那作死的本事,比雷劈还准!”
“……那我绕着妖洞走,躲着鬼市行,连野狗吠我都绕道。”
“你——!”
他忽而倾身,额头抵着她额角,轻轻一吻落在她唇边。
她身子一僵,耳根霎时烧得滚烫。
该死……又被他偷袭了。
可心口那阵扑通扑通,怎么越跳越快?像有只小鹿撞碎了冰面,直往深处钻——莫非,真被这小混蛋勾走了魂?
他指尖摩挲她柔嫩脸颊,声音低哑:“我舍不得死。天元大陆上有我的妻,有我的知己,我怎敢在这儿胡来?日后,三年之后,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
“无耻!小混蛋!三年后……你若不来,我踏平骊山也要揪你出来!”
她咬着唇应下,语气软了,底气却散了。
她拿他当真是一点法子也无。
想起初见时那副冷眼睥睨的模样,几度拔剑欲斩,偏又一次次被他拖进泥潭、卷入风波。
北凉那一役,她闻讯便红了眼,差点血洗整座城池……
缘起何处?
她竟在将近两百岁的年纪,栽进一个二十出头毛头小子的掌心里。
女人?
她真会成为他的女人?
还能挣脱得开吗?
片刻后,骊山老母朝苏子安微微颔首,袍袖一拂,携日后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消隐于暮色之中。
苏子安望着空荡荡的山径,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叹:“唉……又剩我一个了。下一站,去哪儿?”
嗖——身影如烟散开,和光同尘,不留痕迹。
他心中已有打算:寻一处人类聚居之地,探探这方世界的疆域、风土、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妖与诡。
夜色四合时,他悄然落在一座县城外。
“哟呵?郭北县?”
郭北县?
这不是《倩女幽魂》的地界么?
兰若寺——就在附近山中吧?燕赤霞?聂小倩?宁采臣?
啧,该不会真撞上宁书生夜宿古庙、艳遇女鬼的老桥段?
仙侠世界里,董永能镇白蛇,许仙敢娶青蛇,宁采臣更绝——连阴司里的鬼新娘都敢娶进门。
三人一个比一个胆肥,一个比一个命硬。
苏子安唇角一扬,抬脚迈入城门。
既然来了,索性瞧个明白:宁采臣的故事是已落幕,还是正开场?那传说中倾国倾城的聂小倩,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郭北县破败得令人心头发紧。
屋舍倾颓,墙垣塌陷,街上行人寥寥,个个步履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过街角巷尾,仿佛身后真有东西在追。
苏子安缓步穿行,目光扫过断檐残瓦、锈蚀门环、半掩的招魂幡——妖魔横行之处,凡人活得像惊弓之鸟。一座好端端的县城,硬生生被啃噬得千疮百孔。
忽地,他脚步一顿。
路边歪脖老槐树上,赫然悬着一幅画。
画中女子素衣胜雪,眉目如画,眼角一点朱砂痣,艳得惊心动魄。
“……卧槽,聂小倩的画像?”
他心头一跳,眯起眼细看。
这情节不对啊——原着里宁采臣是在闹市摊贩那儿捡到的画,怎会挂在荒郊野树上?
难道故事早已改道?又或……这画,是冲着他来的?
他索性倚着树干坐下,静候天黑。
看谁先现身——是书生提灯而来,还是女鬼踏月而至?
一幅画悬在风口,本就是一场邀约。
子夜将至,他靠在冰冷砖墙上闭目养神。
三个时辰,悄然滑过。
四周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见不着。聂小倩的画像还孤零零悬在树梢上,宁采臣却迟迟没来取画。
“哈?宁采臣真来了?——啧,这运气也太离谱了吧!三更天他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竟敢摸黑往荒山野岭钻?剧情怕不是喝多了!”
苏子安眯眼一瞧,果真有个白衣书生踏着月光走近,他顿时扶额摇头,满心荒谬——编剧怕是压根没活过三十岁。
这年头妖气弥漫、阴风阵阵,寻常读书人半夜出门?怕不是刚翻完《论语》就急着去投胎!
“公子,您怎独自坐在这儿?”
话音未落,一道温软如丝的声音贴着耳根滑进来。
我靠!
苏子安正盯着宁采臣踮脚搬梯子取画,冷不防后颈一凉——聂小倩不知何时已悄然绕到身后,整个人轻飘飘伏在他背上,发丝扫得他脖颈发麻。
“唰!”
他足尖一点,眨眼间已稳稳落在三丈外的青石墩上,脊背绷紧,目光如刀:“姑娘,深更半夜独行荒林,不怕被山魈拖走、被夜叉嚼了骨头?”
聂小倩?玩火?被女鬼围堵的苏子安!
苏子安盯住她,指节微扣,全身肌肉蓄势待发。
操!
这女鬼来得毫无征兆,连半缕阴风都没带起,气息更是干净得像口枯井——可她偏偏就趴在自己背上,呼吸都贴着衣领……真他娘见了活鬼。
不过……真是聂小倩?
传说里那对俏生生翘起的发髻呢?眼前这白衣女子乌发垂腰,柔顺如瀑,哪有半分“牛角”影子?
“公子,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来……现在浑身发颤,您能护我一程吗?”
她确实是聂小倩。
早在苏子安初见画像时,她便悄悄盯着他看了几个时辰。原以为他会伸手揭画,谁知这人竟盘腿坐下,盯着画中人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
更让她心头发烫的是——这男人精气如熔金,纯阳之气浓烈得几乎灼人。
她馋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当场吸干他三魂七魄。
可转念一想:此人筋骨如铁、步履生风,分明是身负绝技的武道高手……硬来?怕是还没近身,自己先被震散了阴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