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黏糊糊的腻歪场面,她一刻都不想多看;更不想在这儿干嚼狗粮。
青玥羞恼嗔道:“苏子安,你再不安分,我就把你捆成粽子丢进山沟!”
“好好好,我在你怀里……嗯?谁?!”
话音未落,苏子安瞳孔骤缩,周遭空间隐隐震颤!
有人悄无声息地来了,而且极可能是顶尖大妖或上界仙尊!
青玥与啸月瞬间绷直脊背,目光如电扫向四野。
见苏子安霍然起身、神色凛然,她们立刻明白:危险,真的来了。
白衣宫装女子凭空而现,雍容华贵,气度慑人。
她眸光落在苏子安脸上,略带讶异:“倒是奇了,本宫刚至,便被你察觉?还是被一个凡俗人类识破?小子,你莫非参悟了空间法则?”
啸月闪身挡在青玥与苏子安身前,声音发紧:“小心!我看不透她的修为……怕是大罗金仙,或是准圣级的存在!”
青玥横身护住苏子安,沉声道:“我亦窥不出深浅,务必谨慎。”
苏子安抬眼一瞥,只见那女子仪态万方、气度雍容,美得令人不敢直视。他连忙垂首拱手,语气谦恭:“前辈,我等不过微末之辈,不敢扰您静赏风光。”
那华贵女子眸光清亮,淡淡开口:“人族,你想走?”
“我们……不能走?”
“白莺与狼妖可去,你须留下。”
“为何?”
苏子安心头一滞,满腹无奈。
怎么回回撞上厉害的女子,都要把他扣下?
他真就一介蝼蚁,不,连蝼蚁都算不上;在洪荒仙界,他连根草芥都不如,偏被这些翻手为云的大能盯住,图什么?
“本宫观你气息异于常人,故而留你。”
她指尖微动,眉梢忽地一挑,似有惊疑:竟推演不出?
一个凡俗人族,她竟算不透他的来路?
有趣。
这洪荒仙界,除却准圣、圣人,尚有她无法窥探之人?而此人,竟还是个未登仙籍的凡胎?
苏子安往前半步,抱拳躬身:“娘娘,您是洪荒仙界赫赫有名的准圣大能,身份尊崇、德望昭昭,总不至于为难我这等凡俗小辈吧?”
那女子微怔:“嗯?你认得本宫?”
他伸出小指,唇角轻扬:“略猜一二。”
“倒说来听听,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否道破我的来历。”
她正是王母娘娘。
此番出巡,本为查探贪婪魔王踪迹,顺道观瞻诸位准圣围剿魔头的战局。
未曾料到,只是稍作驻足,竟被一个凡人察觉行迹。
王母娘娘对苏子安起了兴致,
寻常修士绝难感知她的存在,除非……通晓空间法则。
唯有参悟空间波动者,方能在她藏身虚空之际,捕捉那一丝细微涟漪。
苏子安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娘娘,晚辈有两个猜想。若侥幸言中,能否允我们安然离去?”
青玥妖王与啸月妖王此刻仍僵在原地,神魂未定。
王母娘娘现身无声无息,她们毫无所觉;而苏子安却早一步洞悉其隐匿之位,更被点破修习空间之道,
一个凡俗渣渣,怎会空间法则?
更离奇的是,他竟一口唤出“娘娘”二字。
洪荒仙界称“娘娘”者何其多:西昆仑西王母、天庭瑶池王母、截教云霄娘娘、六道轮回平心娘娘……他口中这位,究竟是谁?
王母娘娘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讲。”
苏子安目光掠过她身姿,朗声道:“咱们事先说好,您金口一诺,不可反悔。”
“晚辈断定,您非西昆仑那位西王母,便是天庭瑶池仙宫的王母娘娘。而我更笃信,您就是天庭那位王母娘娘。”
她眸光微敛,语带讶异:“哦?何以见得?”
“因西王母素来深居简出,极少踏出西昆仑山门,更不插手洪荒纷争。”
“人族,你胆子不小,竟敢评点西王母?不怕她一念之间,让你形神俱灭?”
苏子安抚着下巴,笑意从容:“不怕。西王母顾虑甚重,唯恐沾染因果,行事向来避让三分,和镇元子大仙一样,宁可袖手,绝不揽事。”
“是么?本宫也如此畏首畏尾?也怕沾因果?”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悄然浮现于苏子安身侧,面容模糊难辨。
“哎哟!”
他猛地一缩脖子,慌不迭躲到王母娘娘身后。
糟了!
真翻车了!
西王母不是向来闭门不出吗?怎会突然驾临此处?
紧接着,一名灰袍老者凭空而现,捋须含笑:“小友,老道何时‘少一事、绝不多一事’了?”
苏子安一口气噎在喉头,心如死灰。
镇元子?
镇元子大仙也来了?
方才随口点名的两位准圣,竟全数到场!
完蛋……他猛然记起,在洪荒仙界,但凡提及大能名讳,对方瞬息可感。
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一不留神就得罪了两位至高存在。
王母娘娘颔首见礼:“瑶池见过西王母姐姐,见过镇元子大仙。”
西王母温言道:“妹妹不必多礼。”
镇元子拱手笑道:“镇元子拜见瑶池道友、西王母道友。”
西王母莞尔:“镇元子大仙,人参果可愿分一杯羹?”
老道抚须朗笑:“哈哈!今日幸会二位道友,岂敢吝啬?自当奉上共品。”
苏子安躲在王母娘娘背后,喉结一滚,咽了下口水。
不是为她风华所摄,而是那缕清甜果香钻入鼻尖,勾得他腹中咕咕作响。
此时,青玥妖王与啸月妖王屏息凝神,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三位顶尖大能齐聚于此,哪怕泄出一丝威压,她们怕也要当场化为飞灰。
苏子安从王母娘娘肩后探出半张脸,弱弱问道:“镇元子大仙,人参果……有我的份儿不?”
王母娘娘倏然回头,凤目一瞪:“小废物,活腻了?”
他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吃了!”
西王母失笑摇头:“人族,你尚未登仙,服食人参果,仙力反噬,顷刻爆体。”
“还有这讲究?那……王母娘娘的蟠桃,是不是也得成仙才能吃?”
“你说呢?”
王母娘娘斜睨他一眼,神情复杂,又添几分无语。
这小子未免太没分寸,三位大能正在叙话,他竟插嘴抢问,还厚着脸皮讨果子吃……
真该上天,怕是还嫌天不够高。
还有……西王母刚现身,苏子安竟一个激灵缩到她背后去了。她真会护着他?这小怂包倒是一点不讲究体面。
苏子安无奈地摇摇头,他开口了?
他到底说了啥?
其实他就是个初来乍到的菜鸟,在洪荒仙界才待没几天,哪懂蟠桃非得成仙才能入口?
镇元子袍袖一扬,三枚人参果稳稳悬在苏子安面前,含笑说道:“小友,有缘相逢,这三枚人参果送你,等你飞升成仙,再服食不迟。”
“多谢镇元子前辈!”
苏子安朝镇元子郑重道谢后,转身捧着果子走到青玥妖王与啸月妖王身旁,一人递上一枚,“快收好,这辈子怕是就这一回机会尝到人参果。”
“苏子安,这果子太贵重,你留着自己成仙时用吧。”青玥把果子推回来,语气轻却坚定。
能被他惦记着分一颗,她心里早泛起涟漪,可她不能收,一枚人参果,足抵数十万年苦修之力,吃了或许连跃几境,但她不愿拿走他千辛万苦得来的机缘。
啸月也把果子递还给他,神色微沉:“我不收。苏子安,我跟你素无瓜葛,更不会欠你这份人情。”
这是她头一回接别人礼物,还是如此稀世珍果,心底实则已悄然认可他的赤诚,可她清楚:人参果万载难遇,他留着飞升时吞服,修为必一日千里;她可以记他这份情,但绝不能断他前程。
苏子安摆摆手,毫不在意:“咱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我对身边的人,向来一视同仁。果子你们拿着,现在不吃,留着日后闭关突破时再用。”
啸月顿时瞪圆了眼,又羞又恼:“苏子安!你脸皮怎么这么厚?谁是你的人?!”
她压根没料到,他竟对她也有心思。
她常年覆着斗篷,连眉眼都未曾露过半分,这不要脸的登徒子,莫非见着女妖就往怀里揽?
饥不择食,色胆包天!
她最终没把果子塞回去,只默默收进袖中,权当他在路上蹭她手臂、撞她肩膀的补偿。
青玥冷着脸盯住他,声音如冰刃出鞘:“苏子安,你敢打别的女妖主意,我亲手废了你。”
“青玥,这话你早晚得后悔。”苏子安嗤笑一声,暗下决心:非得把她这只小雀儿彻底驯服不可。
若不让她心甘情愿低头,她只会一直拈酸吃醋;等她怕自己把她带歪了,自然会主动张罗漂亮女妖往他身边引,说不定第一个推来的,就是眼前这位啸月妖王。
这时,王母娘娘寒声喝道:“小怂包,别跟女妖打情骂俏,滚过来!本宫还有话问你。”
苏子安撇撇嘴,慢悠悠踱过去:“娘娘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油腔滑调的小混账!”
王母娘娘算是看透他了,这人类既没骨气又没底线,先前西王母一现身,他吓得直接往人家身后钻;镇元子分果子给两位大能,他转头就腆着脸讨要,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修士,配吃人参果?
也就是碰上脾气好的镇元子,换作旁的大能,他早被一道神光劈得魂飞魄散。
西王母与镇元子此刻略显诧异:方才他们联手探查苏子安的根脚与过往,竟一无所获。
一个普通人类修士,竟让两位准圣级大能查不出记忆、算不出来历,此人恐怕来头不小。
要么记忆被人以无上手段封印,要么……连天道圣人都曾出手遮掩。
苏子安懒洋洋靠在树干上,随口问道:“娘娘,您还想问什么?”
王母娘娘斜睨他一眼:“苏子安,你师父是谁?你是不是参悟过空间法则?”
“我没拜过师,也不懂什么叫空间法则。”
“你还敢欺瞒本宫?”
“娘娘,我真是个刚入门的散修,真没师父,更没听过这词儿。”
“哼!你以为本宫信?”
“那我要是瞎编的,您信吗?”
轰隆!
王母娘娘随手一挥,百里之外一座巨峰应声崩塌,碎石烟尘直冲云霄。她冷声道:“小怂包,再不说实话,下一座灰飞烟灭的,就是你。”
苏子安脖子一缩,心口发紧。
那山峦巍峨入云,比珠峰还雄峻几分,她抬手之间,整座山便从洪荒仙界抹去。
这一刻,他才真正掂量出准圣之威有多骇人。
他脑子飞转,空间法则绝不能漏半句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