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言自语，神魂直接出窍，那是一副无比俊美的巨大脸孔，然后迅速实质化，他把第一块粉色肉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挑起来。
“嗯，还行。”
然后他加快了速度，一块接一块地掏，一块接一块地吃，粉色浆液顺着他嘴角往下淌，他也不擦，吃得越发狼吞虎咽。
付生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呕出来。
所有人都被傲慢的传奇气息压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慢慢吞噬色欲。
吃到第七块的时候，傲慢身上开始冒粉色的烟。吃到第十块，紫黑色的深渊魔力从他毛孔里往外涌，跟粉色的烟搅在一起，拧成一股螺旋状的能量柱，直冲云霄。
吃到第十五块，天地变了。
天空先暗下来，不是乌云遮日那种暗，是所有光线同时往傲慢的方向塌陷，好像他变成了一个黑洞，把方圆百里的光都吸了过去。
地面的碎石开始往上飘，小河里的水倒着流，远处的树冠齐齐朝战场方向弯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磕头。
傲慢把最后一块粉色核心渣滓咽下去，咂了咂嘴，闭着眼回味了一息，然后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黑色了，全是熔金色，亮得跟两轮小太阳似的。
“真不错。”
傲慢舔了舔嘴角，神魂迅速虚化，飘回了齐格飞的身体，他拍了拍肚子，笑了。
“本尊尝到了暴食的味儿，还有贪婪，还有懒惰——啧，色欲这废物，死的时候倒给了本尊一份大礼。”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身上的紫黑色能量开始收敛，但每收一分，周围的压力就重一分，空气都凝成了实质，粘稠得吸进肺里都费劲。
“不然本尊怎么能破到传奇巅峰？”
冯老靠在石头上，脸上的皱纹抖了一下。
传奇。
一星到七星，每一星都是一道天堑。
一星到三星还能靠天赋和苦修往上爬，四星是分水岭，五星万里挑一，六星更是千年难出一个。
而七星——那是半只脚踏进神域的境界，是能一个人压得整片大陆喘不过气的存在。
至今除了掌门人，从来没有七星强者。
至于七星巅峰，世间的叫法只有一个。
半神。
此刻傲慢的气息还在往上顶。
六星巅峰！七星！
傲慢停了，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能凝固成实质的压迫感。
“跪下！”
傲慢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落下来，似乎是天地间所有能量同时朝下砸。付生膝盖一软，“咔嚓”一声磕在碎石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但他撑不住，两只手也按进了地里，整个人趴伏下去，脊梁骨像压了一座山，抬都抬不起来。
冯老，渊，希尔波罗斯，海族，兽族，人，精灵，所有还站着的、还喘气的，全跪了。
没人撑得住，这跟意志无关，是规则层面的碾压，传奇巅峰的威压铺下来，连空气都凝成固体往下坠，活物能做的只有趴着。
傲慢站在战场中央，身边碎石悬浮，熔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满地匍匐的生灵，哈哈大笑。
“一千年了！一千年本尊没这么痛快过！”
他笑完，抬手往天上一指。
“赏你们个好看的。”
紫黑色的深渊魔力从他掌心喷出去，在半空中凝成一块巨岩。那石头大得遮住了半边天，表面裹着绿色的火焰，烧得空气噼啪响。石头在往上飘，飘到百丈高空，然后停住，对准了底下联军阵地的正中央。
傲慢手指往下一压。
巨石开始下坠。燃烧的绿焰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天被烧开了一道口子，热浪还没到，地面上的碎石已经先化了，石头还没落，风压已经把最前排的兽族战士碾得七窍喷血。
完了，艾拉大陆，完了！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
付生趴在地上，胸口的两枚碎片里那枚规则碎片在发烫，烫得他皮肉滋滋响。
他咬着牙，把两只手撑在地上，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一点一点把上半身抬起来。
“来啊！”
他冲着傲慢吼。
“来啊！你他妈来啊！”
傲慢低头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只蚂蚁伸腿绊大象，觉得有点意思，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小虫子。”
傲慢说。
“你连让本尊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付生不看他，低头盯着自己胸口。
他不甘心，也不会相信一直引导自己的那人没有任何后手！
“齐格飞！”
绿焰巨石离头顶还剩五十丈，热浪把付生的头发烤得卷了起来。
“醒来！”
巨石三十丈。付生觉得自己皮都要化了。
傲慢胸口——齐格飞胸口，那枚被深渊魔力裹了十几天的火之碎片，微微一震。
“齐格飞！你他妈醒醒！”
付生把嗓子喊到了极限，血从嘴角溢出来。
“你他妈别睡了！给老子醒来！”
傲慢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付生，脸上浮起一丝荒谬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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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血堡的王座厅里，阳光从十二扇拱窗灌进来，把赤红地毯照得发暖。壁炉里的火噼啪响着，松脂的香气混着烤面包的甜味在空气里浮沉。
齐格飞靠在王座扶手上，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皱了皱眉。
后脑勺有点沉，像刚从一场深水里浮上来，耳朵里还残留着某种嗡嗡的余响。
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很远，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喊得嗓子都嘶哑了。
“飞儿。”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齐格飞抬头，看见母亲站在王座旁边，银白色的长发用一顶简单的赤金冠束着，端庄的脸上带着点宠溺的笑。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他嘴边。
“怎么了？做噩梦了？”
齐格飞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甜味滑进喉咙，把那股嗡嗡的余响冲散了些。
他摇了摇头，又顿了顿，眉头没松开。
“母亲，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面。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