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线请求直接顶了上来。
点开,果然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眼神像老鹰。
他咧开嘴,笑得有点皮笑肉不笑,晃了晃手里那个熟悉的牛皮纸档案袋:
“我只问一个问题,你回答我就行。”
我盯着那袋子,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叹口气,认命了,既然说了,刷火箭就送一个问题,那肯定得送。
“问吧。”
金三爷在旁边嗤了一声,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
“啧,麻烦。筱筱,别搭理他,直接掐了,真是个粘牙的。”
鹿安歌也凑近屏幕,好奇地看着里面那张老警察的脸,小声问:
“这人…是衙门的人?”
公屏上此刻也已经爆炸了。
“卧槽官家?”
“主播摊上事儿了?”
他只盯着我,声音压低,带着点不容置疑:
“档案袋里这个死了三个人的地方…是人干的,还是别的东西干的?”
他问得直接,眼睛一眨不眨。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就感觉头有些晕,这权重有些大…
这叫做命运的权重。
很多道士术士都特别喜欢研究这个东西,就比如他们愿意挣土大款的钱,为什么愿意…
因为那些土大款不太能改变这个世界。
他们的命运对这个世界没什么改变。
道士术士给这种人算命,承担的因果要小很多。
而眼前这个案子,牵扯的东西很多,所以我能看见的东西非常有限。
相柳从后面顶住了我身体,金三爷撇撇嘴吐槽道:
“你胆子是真大,什么东西都想要探究。赶紧回答了,然后下去休息吧。”
我嗯了一声,脸色难看的直接回答:
“不是人。”
我答得干脆。
老警察眼神瞬间锐利,没追问细节,只点点头:
“明白了。谢了。”
直接断线。
留下公屏一片问号。
我的头有些疼,靠着相柳思考着刚刚的场面,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麻烦了,刚刚的画面也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没见过僵尸,也没见过吸血鬼。
只是曾在电视剧电影里看过他们。
但是死了这三个人,是一只吸血鬼和一只僵尸的杰作,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无从查证,甚至这件事应该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就算是我想查证,再查下去估计我的脑袋瓜子就得炸了。
下了直播以后我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个世界太大了,真是什么样的事都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
吸血鬼和僵尸在一起行动啊,无异于人和马生孩子。
坐在那里半天,我也不再思考刚刚看见的东西了,相柳一直扶着我,大熊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一直看着身体有些后倾的我。
而我,已经不再思考刚刚脑子里看见的东西了,而是在思考怎么和温知夏看视频,眼下我们还被盯着,只得先这样了。
但是我心里清楚,当我看见这个画面开始,一切都会慢慢不一样。
暗流快要被搬到台上了。
…
一个星期以后,一切都尘埃落定。
渣男和他父母那场意外大火烧得干净,调查结果也没什么麻烦。
再加上他们后期反常的举动,一切处理都很快。
温知夏作为法律上的妻子和唯一继承人,顺理成章地接手了那一家子留下的所有东西…
钱、房子,还有一堆糟心事儿。
不过这些她都不用操心,她父母雷厉风行地接了过去,处理得滴水不漏。
甚至苏恒家都帮了很大的忙。
孩子过了最危险的头三天,这期间我把家里能派过去的老仙都派过去了。
魂魄稳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消停了。
温家别墅里里外外被温父清理过几遍,甚至还撒了不少了硫磺。
苏恒那些天也陪着温知夏,也不做什么,就在客厅看电视,温知夏一喊人他就跟着温母过去,搭把手什么的也好。
美其名曰,因为被我开了天眼,三天之内他在那里,能看见脏东西。
可三天后他也没走。
就老老实实的做了七天温家保安。
而在孩子确定稳定,也确定没人再盯着我以后,半夜,我摸到了温知夏的卧室。
她还没睡,靠在床头,脸色在昏暗的壁灯下有些苍白,但眼神很静。
婴儿床就在旁边,小家伙睡得正香。
我把那个用发簪变的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那段录像。
“看看吧,他最后想跟你说的。”
我的声音放得很低,怕吵醒孩子。
温知夏没说话,只是伸手接了过去。
指尖有点凉。
她点开播放键,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男人哽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些道歉,那些祝福,那些下辈子的期望…
她看得很慢,看了一遍又一遍。
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吞下去。
屏幕的光暗下去,视频结束了。
房间里只剩下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把手机递还给我。
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我知道,平静下面是一片荒芜。
“嗯,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有点哑。
我没多问,也没安慰。
安慰对她现在来说屁用没有。
手指在手机上一抹,那段影像连同存储的数据瞬间化为几缕细微的电火花,彻底消失。
她看着那点微光湮灭,眼神都没动一下。
“这东西留不得,以后都是麻烦,早点睡。”
我收起发簪,转身准备走。
“筱筱。”
她叫住我,声音依旧很轻,却像绷紧的弦:
“谢谢。谢谢你最后还让他留给我一段话。”
我摆摆手,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我知道,她还在那坐着,抱着那无边无际的,无声的伤心。
回到家中,我打了哈欠,刚想回房间睡觉,就听见有人按门铃,一打开门就看见老警察站在我门口。
“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老警察径直走进来,牛皮纸袋撂在桌上。
他搓了把脸,眼下乌青更重了:
“我知道你的价格,一百万。帮我…”
他声音哑得厉害,感觉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似的:
“这案子…求你帮把手。”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骨头缝都透着乏。
相柳和金三爷前脚刚走,说是要去人世间体验生活,这人后脚就来了。
屋里空落不少,我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
眼下跟在我身边的就只有鹿安歌,我瞄了眼那鼓囊囊的档案袋,心里直叹气:
“说了不替官家办事儿。规矩不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