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局里的活儿!”
他嗓门拔高了些,又猛地压下去,指关节敲着档案袋:
“是我个人,求你!那三具尸体…啃得就剩骨头渣了,验不出东西,监控屁都没拍到!查了三年啊…上头压着不让查了,说悬案归档…可我他妈…”
他喉咙哽了一下,眼睛瞪得通红:
“…闭不上眼,那是我的家人。我的老婆孩子和母亲,我…我不能放弃…”
空气沉得压人。
家里人啊,怪不得那么执着,正常官家是不屑于与我们这种行当为伍的,他这也是走投无路了。
要不然,怎么会假公济私,查到我的家庭住址呢。
胡天松的身影先一步在沙发角落凝实,我这几天把他们派到温知夏那里去了,他是急忙赶回来的。
他抱着胳膊,脸色臭得像刚踩了狗屎:
“啧,又揽事儿?刚消停几天?洋鬼子的玩意儿归洋庙管,找我们顶什么用?那是吸血鬼…还有…算了算了。”
他嫌恶地撇撇嘴:
“一股子棺材板混着烂蝙蝠的馊味儿,隔着袋子都冲鼻子!这事儿咱们能不能不管,咱们现在也不缺钱。筱筱…”
这么刻薄?
这个可不像是胡天松能说出来的话,要知道胡天松可是我的掌堂教主,平时是很和平的一人。
这事儿如果破了,肯定能拿很多功德,这对他们的修炼是有很大帮助的。
可如今,他完全不想管,有猫腻。
灰天泽悄没声地从另一边冒出来,表情也有些不好,开口道:
“筱丫头,这种路数…不是咱们熟悉的业务啊。风险系数未知,收益…啧,就他那一百万?咱们要不然别接了。”
他摇摇头,满脸不划算。
灰天泽也这么说,我有点迷茫,正常来说,灰天泽从来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老警察看不见凭空出现的两位,只死死盯着我,那眼神跟钩子似的,要把我钉穿:
“我知道你有真本事。这事儿我只能找你了,如果你能帮我,以后我为您马首是瞻。我…我…”
他猛地站起来,脊梁骨挺得笔直,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
“规矩我懂!出了这门,这事儿就跟局里没半毛钱关系!是我求黄仙姑救命!所以…您能不能…”
我坐在那里,叹了口气,在看见手腕上的莲花有要开的架势,就知道这次还得帮…
这人的亲人被弄死,我无所谓,这100万我也无所谓。
可寿命…我很有所谓啊。
下意识的拿出了自己的铜钱,刚想看看是什么颜色。
这铜钱就直接断成了两半。
看着断了的铜钱,暗自有些发笑,这老祖宗终究是怪我的,连这铜钱都不给我用了。
把断了的铜钱扔到了一旁,叹口气:
“我可以答应你去查一查,不过如果事情太棘手,我就不能帮你看了,毕竟我不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那人点点头,给了我名片以后就离开了,我拿着名片看了一眼。
王建国。
这名字倒是挺正派的。
我打了个哈欠,把牛皮纸袋地东西倒了出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上面的东西呢…
基本上就是一些地址啊,证据啊,还有一些推断。
大概就是王建国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去度假,然后他的老婆孩子和母亲一家三口先去了,结果在夜里直接被僵尸和吸血鬼给吃了。
事情很简单,但是过程很变态,也很恶心。
我把这些东西塞给十八哥说道:
“十八哥,你去查一圈,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注意安全。”
十八哥看了看上面的东西,又看了看胡天松,胡天松叹口气摆了摆手,让十八哥去。
这些小动作都在我的眼里。
看样子这些家伙应该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等待的时间,我的心里在盘算着,等一放假我就带着家里人去泡个温泉,然后在人参山坳里,好好的过个年。
大概二十分钟,十八哥就回来了,他有些烦闷的和我说道:
“真不是我不认真,这事儿过去十几年了,这些地方好多都拆迁了,根本就查不到,只不过我还是看见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影像,看得我都恶心,你看看吧。”
他把图像传到了我的脑袋里,看完以后我就感觉到快要吐了。
是挺恶心的。
一个男僵尸和一个女吸血鬼在一块,这这那那的场景,实在是…
有伤风化。
他俩亲亲的时候,两对牙就在那里摩擦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真是太难听了。
大嘴唇子也磨得血肉模糊。
吸血鬼和僵尸本身是有漂亮皮囊的,不然在人类世界怎么行走?
基本上和老仙幻化成人类一个意思。
但是他们的本体真是…
就像是风干的腊肉。
十八哥给的画面实在是乱七八糟,看完以后我都有点反胃。
“这是什么东西?他们两个没有生殖隔离么?太荒谬了。真的太荒谬了…呕。”
胡天松看向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若是想要知道真相,我倒是知道一个去处,去了那里,这事儿你就能知道个大概,可是那个地方很危险,也非常的恶心,你去了…还是别去了。”
我一脸迷茫的看向胡天松,胡天松眉头拧得死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个地方啊,叫恶人谷!实际上就是个烂泥潭!三不管的地界,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里钻。僵尸配吸血鬼?也就那儿能容得下了!放在别处,肯定不行。”
他嫌恶地呸了一声:
“要去你去,我可不沾那身晦气!那地方待久了,正经仙家都得染上一身腥臊!不行,你也别去了。咱们老老实实过日子吧,那地方…”
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王建国留下的名片边缘,硬硬的卡片硌着指腹。
一百万是小事。
主要是手腕上那朵莲花,烫得人心烦意乱。
不去?
不去可不行。
“啧。”
我站起身,懒得废话,既然莲花要开,就说明这事儿得我自己来:
“地址。”
胡天松脸都绿了:
“你…!”
他指着我,气得胡子直抖:
“你非得去啊?那是什么好地方么?我都说了…那里不行,那里太脏了,不是普通小仙能去的地方。”
我直接打断他,语气没半点商量:
“一百万是小,你也看见我手腕上的莲花了,我必须得去,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如果看见情形不对,我会立刻离开那里。胡爷,你以为我愿意管这个事儿嘛?”
果然,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憋了半天,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