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着冬木市。
士郎走在最前面，亚瑟紧随其后。重岳在左侧，令在右侧。四人成菱形推进，这是出发前重岳定的阵型。
街道上没有灯光。路灯不亮，住户的窗户不透光，连自动贩卖机的指示灯都灭了。月光照下来，但落到地面就变得稀薄，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大半。
“左前方。”亚瑟说。
士郎停下脚步。前方二十米，一个身影站在路中间。看不清男女，看不清衣着。它低着头，一动不动。
“坍缩体。”令说。
这是普瑞赛斯走之前留下的名字。
士郎盯着那个身影。几秒后，那个身影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旋转的星系状虚空。
“绕过还是清除？”重岳问。
士郎没回答。他看着那张“脸”，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的视线。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底层的吸引。
“士郎。”亚瑟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士郎回过神，移开视线。“清除。”
重岳动了。
他一步跨过二十米距离，右拳直击。坍缩体抬起手臂格挡，手臂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碎裂。重岳的拳头穿过它的手臂，穿过它的胸口。
坍缩体无声地崩塌了。碎成了一地黑色的粉末，然后粉末又碎成更细的尘埃，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重岳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手背上沾着几粒黑色的微粒，他甩了甩手，微粒脱落，落地之前就消散了。
“不硬。”他说。
令在他身后记录着什么。她手里拿着博士给的源石记录仪，仪器亮着，正在扫描残留的能量特征。
“模因污染指数下降了。”她看着读数，“物理破坏有效。”
士郎点了点头。“继续。”
四人继续前进。
他们到的第二处地方是商业街。
在这里，他们找到了三个幸存者。
两男一女，缩在一家关门的药妆店里。士郎敲了三次门，里面的人才敢开。
“外面那些东西……”女人开口，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我们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士郎说。
“安全？这城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士郎没回答。亚瑟走到前面。
“穗群原学园。那里有结界。”
幸存者们对视一眼。学校。听起来不像堡垒，但总比药妆店强。
重岳和令走在前面开路，亚瑟殿后，士郎陪着三个幸存者走在中间。
路上又遇到了两个坍缩体。重岳解决了一个，另一个被亚瑟一剑斩成两半。
三个幸存者紧紧跟着士郎，不敢看那些正在消散的灰色粉末。
第三处地方是穗群原学园。
这里有着不知道是谁布下的结界，无形的屏障笼罩着整座学校。
结界边缘趴着十几个坍缩体。它们没有试图冲破结界，只是安静地趴在屏障外面，像壁虎贴在玻璃上。
“它们在等什么？”士郎问。
重岳没说话，选择直接冲了上去。
十几个坍缩体，重岳一拳都打碎一个，一瞬间就结束了。等士郎带着幸存者走到校门口时，结界外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士郎推开校门，让三个幸存者进去。
“体育馆有水和食物。别开灯。”
幸存者们点点头，互相搀扶着走进校园。
第四处地方是住宅区。
一栋两层民宅的门口。
他们遇到了韦伯和梅林。
梅林坐在台阶上。樱躺在他腿上，盖着韦伯的外套。
士郎走近时，梅林抬起头看他。
“她怎么样？”士郎问。
梅林摇头。
士郎蹲下身。樱的脸很白，呼吸很浅，眼皮下面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她在做梦。不是好梦。
“她被污染了。”梅林说，“在洞穴里。那些黑泥碰到她之前，她就已经被污染了。”
士郎看着樱的脸。“能救吗？”
“不知道。”梅林的声音很轻，“我封住了她的魔术回路，污染暂时没有扩散。但封不了太久。”
“多久？”
“天亮之前。”
士郎站起来。他看向亚瑟，亚瑟微微摇头。他看向重岳，重岳沉默着。他看向令。
令把记录仪对准樱，冷白色的光扫过她的身体。
“能量读数在下降。”令说，“她在抵抗。用自己的力量在抵抗。”
“能撑到天亮吗？”
令沉默了两秒。“如果能维持现在的速度，可以。”
士郎看向梅林。“带她去学校。那里有结界，比这里安全。”
梅林点头。他抱起樱，韦伯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旁边。
第五处地方是商业街南侧。
他们遇到了藤丸立香和玛修。
立香蹲在一个坍缩体旁边，用树枝戳它的手臂。坍缩体已经不会动了，被玛修的盾牌砸扁了下半身，但上半身还“活着”。它的“脸”对着立香，那片虚空缓慢旋转。
“前辈，危险。”玛修举着盾站在旁边，表情紧张。
“它不会动。”立香说，“你看。”
她又戳了一下。坍缩体的手臂被戳出一个洞，黑色的粉末从洞口流出来。
“物理破坏有效。”立香总结，“但需要破坏到一定程度才会完全停止活动。玛修刚才那一下砸碎了它百分之四十的身体组织，它就瘫痪了。”
“前辈——”
“我在研究。”立香认真地说，“总得有人搞清楚这些东西的弱点。”
重岳走过来。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瘫痪的坍缩体，然后一拳砸碎了它的头。坍缩体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崩塌成粉末。
立香抬起头，眨了眨眼。
“你把它打碎了。”
“嗯。”
“我还没研究完。”
重岳没理她，转身走了。
立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看到士郎，亚瑟，以及梅林抱着的樱。
“她怎么了？”
“被污染了。”士郎说。
立香的表情变了。她快步走到梅林面前，低头看着樱的脸。
“能救吗？”
“暂时封住了。”
立香沉默了。她伸手摸了摸樱的额头。很凉。
“走。”立香说，“去学校。”
汇合
一行人继续前进。
士郎走在最前面。亚瑟在他右侧，重岳在左侧。令和韦伯走在中间，韦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梅林抱着的樱。立香和玛修殿后。
又遇到了几个坍缩体。重岳和亚瑟各解决了一半。
“数量在减少。”令看着记录仪，“从我们出发到现在，遇到的坍缩体密度下降了大约百分之四十。”
“是好事？”韦伯问。
“说明它们没有无限增殖。”令说，“但也可能说明它们正在往某个地方聚集。”
没有人接话。
街道在黑暗中延伸。月光越来越稀薄。
士郎停下脚步。
前方，穗群原学园的结界光芒从街道尽头透过来。淡蓝色的光，在黑暗中像一座灯塔。
“快到了。”他说。
一行人加快脚步。
身后，黑暗还在蔓延。
但前方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