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行,你看着点。”沈慕颜把脸微微靠在他背上,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有点累。”
“嗯,靠着我休息会儿,我们打包回去吃。”霍景行应着,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沈慕颜摇头:“还是在这吃吧,带回去味道就变了,而且我也有点饿。”
国营饭店这个点,吃饭的人已经不多,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方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
霍景行让沈慕颜找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等着,自己大步走向窗口。今天没看到服务员,不过他身材高大挺拔,军装虽旧却笔挺,立刻引起了窗口后老师傅的注意。
“同志,要点什么?还有红烧肉、白菜粉条,米饭和馒头都有。”老师傅嗓门洪亮。
霍景行看了看黑板上的菜单和所剩无几的菜品:“一份红烧肉,一份白菜粉条,再要四个馒头,再要一份米饭。”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坐在窗边的沈慕颜,补充道:“麻烦红烧肉多打点汤汁,我们回去拌饭。”
“哟,刚结婚吧?”老师傅一边麻利地打菜,一边笑着搭话:“放心,给你多舀一勺,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是刚出任务回来?”
“嗯,刚回来。”霍景行简短地应了,付了钱和粮票。
“那可得好好吃一顿!给,拿好了!”
霍景行端着两个铝饭盒和用油纸包着的馒头走回来。沈慕颜起身想帮忙,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烫,坐着。”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红烧肉浓油赤酱,肥瘦相间,冒着热气。
白菜粉条清亮,看着就爽口。馒头松软雪白。
“不是饿了吗。快吃吧。”霍景行把筷子递给她,自己却先没动,只是看着她。
沈慕颜夹了一块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酱香浓郁。
她又用勺子舀了点汤汁浇在米饭上,拌了拌,送入口中,满足地眯了眯眼。连日值班的疲惫和食堂清汤寡水的胃口,似乎都被这一口丰腴的滋味抚慰了。
“好吃。”她抬头,对上霍景行专注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快吃呀,看我做什么。”
霍景行这才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就着菜吃起来。
他吃相不算文雅,却很快,显然是饿极了,但动作并不粗鲁。沈慕颜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样子,心里那份踏实感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把饭盒里几块精瘦的肉夹到他那边:“你多吃点,补充体力。”
霍景行没拒绝,只是抬眼看了看她,眸色深沉。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低声交谈一句菜的味道,或者商量着明天要不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窗外天色完全黑透,饭店里的灯光昏黄却温暖,将他们笼罩在一小片安宁的光晕里。
吃完饭,霍景行将剩下的饭菜仔细打包好,又去窗口要了两张油纸,将馒头重新包了包。
“走吧,回家。”他提起东西,再次向她伸出手。
这一次,沈慕颜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温暖干燥的掌心。他的手似乎比刚才更热了些,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指。
走出饭店,夜色已浓。天边挂着疏疏朗朗的星星,月亮还没升起来。回去的路更加安静,只有自行车链条规律的轻响和他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沈慕颜环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宽阔的后背,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晚风凉丝丝的,带着夜来香若有若无的甜馥。
“累了就靠着我。”霍景行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混在风里,格外低沉温柔。
“嗯。”沈慕颜轻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们到家属院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院子黑黢黢的,角落里种着的几棵夜来香开得正浓,甜馥的香气在夜色里静静弥漫。
正屋的门虚掩着,霍景行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紧紧牵着沈慕颜,几步便跨过小院,进了堂屋。
堂屋里比院子更暗,只有透过窗户纸的极微弱天光,勉强能看清桌椅的轮廓。
一路行来的夜风被关在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私密的、混合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室内气息,以及彼此骤然清晰,被放大数倍的呼吸与心跳声。
沈慕颜还没来得及适应这黑暗,也没来得及找到煤油灯的位置,牵着她的手便猛地一用力。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带入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后背抵在了刚刚关上的堂屋门板上。
铝饭盒和油纸包落在一旁的桌子上,发出哐当和轻微的窸窣声,但很快被忽略。
“媳妇,想死你了。”
霍景行的吻随之落下,带着比晚风更灼热的气息,不容分说地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夹杂着踏入家门后彻底松懈下来的渴望,有些莽撞,甚至磕碰到了牙齿,但那份沉甸甸的思念,却透过相贴的唇瓣和紧拥的臂膀,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沈慕颜闷哼一声,起初的惊诧被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裹挟。
她紧绷的脊背在门板上微微弓起,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军装的前襟,布料粗糙,带着室外的微凉和他胸膛透出的炙热。
渐渐地,那抓握的力道松了,变成轻轻的依附,她闭上了眼,生涩却温顺地承受着他近乎掠夺般的亲吻,直到肺里的空气变得稀薄。
霍景行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急迫,稍稍退开寸许,两人额头相抵,喘息交织在昏暗的咫尺之间。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潜伏的兽,目光在她脸上贪婪地巡视。
没有更多言语,他再次低头,这次吻得缓慢了些,却更深,带着研磨的力道,仿佛要将这十几日的分离都补偿回来。
一只手捧住她的脸,拇指珍惜地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另一只手仍牢牢箍着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过了许久,他才略显艰难地再次离开她的唇,气息不稳,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想你了,媳妇。”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掏出来的,带着砂砾般的质感。
沈慕颜心尖颤得厉害,贴着他胸膛的地方,能感受到他同样剧烈的心跳。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未褪的羞意和同样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