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颜抬起手,指尖抚上他下颌新冒出的、有些扎手的胡茬,动作轻柔。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霍景行喉结剧烈滚动,猛地再次吻住她,同时手臂下滑,穿过她的腿弯,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沈慕颜低呼,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霍景行抱着她,转身,熟门熟路地穿过黑暗的堂屋,走向东边那间作为卧室的里屋。
里屋的门挂着半旧的蓝布帘子,他侧身用肩膀顶开帘子,走了进去。
卧室比堂屋更狭小,但也更私密。
窗户关着,挂着同样的蓝布窗帘,几乎不透光。
只有门帘掀开时带入的一丝微光,瞬间又被隔绝在外。
他没有立刻将她放到床上,而是就着怀抱的姿势,自己先坐在了床沿,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依旧紧密地圈在怀里。单人床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一声。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视觉几乎完全失效,其他的感官便异常敏锐。
沈慕颜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近在耳畔,能感觉到他军装下肌肉的紧绷和热力,能闻到他身上愈发清晰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汗味和一种独属于他的、凛冽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皮肤相贴处,温度高得吓人。
“等等……去洗澡……”她轻声唤他,带着不自知的依赖。
霍景行没有应声,只是用行动回答。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次不再局限于她的唇,而是沿着下颌线,细细密密地吻向她的脖颈,流连于那跳动的脉搏之上。
带着薄茧的手指,有些笨拙却无比珍重地解开了她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微凉的指尖触到锁骨的肌肤,引得她一阵轻颤。
沈慕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在他温柔却坚定的抚触下缓缓放松。
环在他颈后的手,无意识地插入他短硬的发间。
霍景行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却又掩不住那喷薄欲出的渴望。
他的吻越来越深,手掌的抚触也带上了明确的探寻意味,隔着布料,熨贴着她的后背和腰肢。
……
不出所料,沈慕颜第二天又起晚了。
晨光透过那层薄薄的蓝布窗帘,将屋内照得朦朦胧胧。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透着酸软,尤其是腰腹和腿根,提醒着她昨夜是如何被折腾到后半夜,又是如何在迷蒙中被抱去简陋的隔间,用温热的水擦洗过。
身边的位置早已空了,被子被仔细掖好,残留着属于霍景行的气息,混着一丝淡淡的肥皂味。
那人显然已经早起,并且把自己收拾利落了。
沈慕颜撑着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肩头一抹可疑的红痕。
她脸颊一热,拥着被子发了会儿愣。
耳畔似乎还残留着他低沉急促的喘息,和那些滚烫到令人心悸的私语。
沈慕颜捏了捏自己有些酸软的手臂,又曲起腿感受了一下,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她力气不小,也一直坚持晨练,体力在普通人里绝对是拔尖的。
可为什么一到这种事上……就总是毫无招架之力,最后连自己怎么睡过去的都记不清?
这太不公平了。
沈医生很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铝锅放在煤炉上的声音,还有自来水哗啦啦的声响。霍景行在准备早饭。
沈慕颜收起思绪,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着床沿缓了两秒才适应。
她拍了拍脸颊,缓了一会儿,这才拉开门帘走了出去。
堂屋里,煤炉上的小铝锅正冒着热气,煮着小米粥。霍景行背对着她,正在窗边的小桌上摆弄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棱角。
他目光在她脸上扫过,随即漾开温和的笑意:“醒了?粥快好了,还煮了两个鸡蛋,吃点儿再去上班。”他声音清爽,听不出半分疲惫,甚至有点神采奕奕。
沈慕颜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膨胀。
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走到桌边,看到桌上除了碗筷,还有两碟小菜,一碟拌黄瓜,一碟酱豆腐,都是昨晚从食堂带回来的馒头切片煎得微黄。
“田螺小子啊,一大早就起来忙活?”沈慕颜应了一声,拉开凳子坐下,尽量让动作显得自然。
霍景行盛好粥端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她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金黄的馒头片给她。
“多吃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闭嘴吧你。”沈慕颜咬牙,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真担心她不舒服,昨晚她叫停的时候,这人怎么一点儿都没收敛!
沈慕颜瞪过来的眼神,不仅没让霍景行收敛,反而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没再继续那个让人脸红的话题,从善如流地闭了嘴,只是默默地把盛着稠糯小米粥的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媳妇,别气别气,吃早饭吧。”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将简陋的堂屋照得清清楚楚。
沈慕颜轻哼一声,小口喝着粥,吃着煎得焦香的馒头片和拌黄瓜,身体的不适似乎也被这暖融融的食物抚慰了些。
她抬眸,看着对面男人吃饭时专注而迅速的姿态,那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硬朗,与昨夜黑暗中滚烫的气息判若两人,却又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你今天……”她咽下最后一口粥,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故作随意地问:“不用去部队吗?刚回来,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吧?”
霍景行也正好吃完,放下碗筷,动作利落。
“上午去团部做个简要汇报就行。”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婚假没休完,我继续休婚假。”
沈慕颜应了一声,低下头,掩饰微微发热的脸颊:“这几天有没有什么计划?”
“嗯,等会儿送你去上班。”霍景行应着:“晚上接媳妇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