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一直觉得自己加入时代少年团就是个美丽的误会。
不是说后悔,毕竟这七个大男孩儿已经成了彼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只是偶尔,嗯,经常,会对着宿舍天花板思考人生:为什么全团就他一个I人,剩下六位全是社交悍匪?
这不科学。
“阿许哥——你看这个!”
周一下午的练习室,戚许刚拧开水瓶,陈晃就举着手机冲了过来,屏幕几乎贴到他鼻尖上。
视频里是最近很火的女团舞,编舞可爱又带点小性感。戚许点点头:“挺好。”
“对吧对吧!”陈晃眼睛发亮,“我们学一下吧!”
“什么?”戚许一口水差点呛着。
“反正下午没安排,闲着也是闲着。”游思铭从后面勾住戚许脖子,“戚队,带头表率啊。”
“我不……”
“阿许哥学跳舞最快了!”陶稚元已经站起来开始热身。
“我觉得可以。”方一鸣笑呵呵地说,语气温和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而不是提议一群大男人跳女团舞。
俞硕做出rapper的专业分析:“这个编舞的节奏感其实很适合练习身体协调性。”
纪予舟直接掏出平板开始分part:“阿许哥你站c位,你最会抓感觉。
戚许看着面前六张期待的脸,沉默了三秒。
“我们I人不是你们E人的玩具。”他说。
十分钟后。
音乐响起,戚许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跟着节奏摆动。后面的六个人跳得倒是起劲,陶稚元还给自己加戏,扭得跟触电似的。
“阿许哥,表情!表情管理!”纪予舟边跳边喊。
戚许扯出一个营业微笑。
“太假了!”陈晃笑到跳错拍。
游思铭跳到戚许旁边,故意学他的动作,但做得极其夸张。戚许瞥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标准但毫无灵魂”版本。
一曲结束,六个人笑得东倒西歪,戚许淡定地拿起水瓶。
“不错,下次别跳了。”他说。
“别啊阿许哥,你跳得挺好的!”陶稚元扑过来搭他肩膀,“就是有点像机器人被远程操控。”
戚许叹了口气:“你们就是看我好欺负。”
“哪能啊!”方一鸣一脸真诚,“你是队长,我们尊敬你还来不及呢。”
戚许扫视一圈憋笑的成员们,摇头走开。尊敬?这群人明明把他当团宠——或者说,团“欺”。
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比如某天晚上,戚许好不容易窝在沙发角落看书,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刚看到精彩处,客厅灯“啪”一声全灭了。
“惊喜!”
六个脑袋从各个方向冒出来,陶稚元端着插满蜡烛的蛋糕,其他人唱生日歌。
戚许愣住,看了眼手机日期:“……我生日还有三个月。”
“提前庆祝嘛!”陈晃理直气壮,“反正迟早要过!”
“就是,开心要趁早。”纪予舟点头。
戚许看着那摇曳的烛光,再看看六张笑嘻嘻的脸,突然有点感动。然后他注意到蛋糕上的字——“祝阿许哥早日脱I入E”。
“……这蛋糕谁定的?”
一片安静。
“小晃。”俞硕毫不犹豫地出卖。
“阿硕你怎么这样!”陈晃哀嚎。
戚许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行吧,至少蛋糕看起来挺好吃。
最让戚许头疼的是他们放飞自我的时候,非得在他面前舞。
那次在机场,因为航班延误,他们在VIp候机室等了两小时。游思铭开始无聊了。
“我们玩个游戏吧。”他眼睛一转,戚许就有不祥预感。
“什么游戏?”陶稚元立刻响应。
“每个人都用最夸张的方式模仿阿许哥平时的一个习惯动作。”
戚许抬头:“我反对。”
“七分之六通过,反对无效。”纪予舟举手,“民主原则。”
于是戚许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轮流表演。
游思铭开始模仿他思考时摸下巴的样子,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方一鸣学他认真听人说话时微微歪头的样子,歪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陶稚元夸张地模仿他无奈时的叹气,一声叹了足足二十秒。
轮到陈晃,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要模仿的是阿许哥的笑容。”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一动不动维持了十秒,像卡住的机器人。
候机室里的其他旅客都看过来了。
戚许扶额:“你们够了……”
“还没完呢!”俞硕站起来,压低声音模仿戚许说话,“‘大家安静一下,我们该排练了。’”
纪予舟接上:“‘小晃,衣服穿好。’‘稚元,别闹了。’‘阿硕,词背熟了吗?’”
他们一人一句,把戚许平时说的话全演了一遍,最后集体爆笑。
戚许看着这群笑成一团的兄弟,突然也绷不住笑了。算了,他认命。
不过戚许也有反击的时候。
那天录制综艺间隙,大家在休息室闲聊。不知道谁起的头,又开始讨论星座和mbtI人格。
“阿许哥,你真的不能再努力一下吗?”游思铭语重心长,“我们都帮你。”
“帮我什么?”戚许警惕。
“帮你从I变成E啊!”陶稚元眼睛发亮,“我们制定了一个计划。”
戚许有种强烈的危机感:“什么计划?”
陈晃掏出手机,煞有介事地念:“第一阶段,每天主动和陌生人说三句话。第二阶段,在公共场合唱一首歌。第三阶段……”
“停。”戚许打断,“我挺满意现在的自己。”
“可是阿许哥,E人多快乐啊。”纪予舟说,“你看我们,随时随地都能嗨起来。”
戚许环视一圈,突然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你们知道吗,研究表明,I人和E人思考时使用的大脑区域不一样。”
“是吗?”方一鸣好奇。
“嗯。”戚许一本正经地胡诌,“E人思考主要用表层区域,反应快但深度不够。I人用深层区域,思考更全面更系统。”
六个人都愣住了。
“所以你们E人有时候……嗯,比较冲动。”戚许继续说,表情无辜,“这是科学。”
“阿许哥你骗人吧!”陈晃反应过来。
“就是,听上去像现编的。”俞硕怀疑地看着他。
戚许耸肩:“不信你们自己查。”
实际上,这段话里八成都是他瞎编的。但看着六个兄弟半信半疑开始讨论的样子,戚许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偶尔让E人们困惑一下,感觉还挺好。
不过大多数时候,戚许还是那个默默看着大家闹,偶尔拉回正轨的队长。
巡演前的最后一次彩排,大家状态都有些紧绷。舞蹈动作一直不齐,声乐部分也有几处瑕疵。练到第三遍时,气氛明显不对劲了。
“停一下。”戚许叫停音乐。
练习室安静下来。游思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陈晃靠在墙上不说话,陶稚元少见地没有笑。
“我们休息十分钟。”戚许说。
没人动。
“我说,休息十分钟。”戚许提高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队长威严。
大家这才慢慢散开,各自找地方坐下。戚许走到控制台,调出刚才的录像,一帧一帧地看。
十分钟后,他拍拍手:“过来,都看看。”
六个人围过来,戚许指着屏幕:“这里,思铭哥你的动作快了。这里,小晃的高度不够。稚元,这个转身你忘了看镜头。”
他平静地指出每个人的问题,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然后他说:“但我们这个部分做得很好,还有这里,走位很准。”
戚许关掉屏幕,看向大家:“我们知道问题在哪,也知道能做好的地方在哪。所以不用急,一遍遍练就行。”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像一杯刚好能入口的温水。紧绷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阿许哥说得对。”方一鸣点头,“再来几遍就好。”
“就是,我们可是时代少年团。”纪予舟重新打起精神。
俞硕和陈晃击掌,陶稚元又露出了笑容。
戚许看着重新振作的成员们,也笑了。这就是他们——一群E人和一个I人组成的家。吵吵闹闹,但关键时刻总能拧成一股绳。
巡演最后一场安可结束后,七个浑身是汗的男孩儿挤在休息室里,还沉浸在演出成功的兴奋中。
“我们做到了!”陈晃大喊。
“完美收官!”游思铭和大家挨个击掌。
戚许靠在墙边喝水,看着大家闹。突然,六个人齐齐转向他。
“阿许哥,来,说两句。”纪予舟把一瓶水当话筒递给他。
戚许接过来,想了想:“大家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
“就这?”陶稚元不满足。
“阿许哥说点感性的!”俞硕起哄。
戚许看着六双期待的眼睛,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那个……谢谢你们。”
“虽然你们整天闹我,推我跳女团舞,在我看书时吵我,模仿我还制定什么‘脱I计划’……”
六个人嘿嘿笑起来。
“但,”戚许继续说,“我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这个I人,有了六个最吵最闹但也最好的兄弟。”
短暂的安静后,陈晃第一个扑过来:“阿许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戚许被六个人团团抱住,差点喘不过气。
“轻点……我要窒息了……”他艰难地说。
“就不!”游思铭搂得更紧。
“阿许哥你终于说心里话了!”陶稚元声音都带哭腔了。
戚许在众人的拥抱中,忍不住笑了。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平衡——六个E人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而他让这群时刻准备起飞的人记得偶尔落地。
后来那张照片成了经典:被六个兄弟紧紧抱在中间的戚许,表情无奈但眼神温暖。粉丝们配文:“全团唯一I人的日常:痛苦并快乐着。”
而那张照片的背景里,还能看到休息室白板上不知谁写的一行字:
“我们爱阿许哥——虽然总忍不住逗他。”
戚许后来悄悄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句:
“我也爱你们——虽然你们真的很吵。”
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戚许洗漱完毕,发现客厅还亮着灯。他走过去,看到方一鸣和纪予舟在沙发上小声聊天。
“还没睡?”他问。
“等阿许哥呢。”方一鸣笑着说。
戚许挑眉:“有事?”
“没有,就是想跟你说,”纪予舟难得认真,“其实我们知道你经常需要独处时间,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戚许愣了愣,然后笑了:“不用。已经习惯了。”
“真的?”
“嗯。”戚许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而且你们不在的时候,反而有点太安静了。”
方一鸣和纪予舟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阿许哥,”纪予舟眼睛一转,“明天新舞我们还想学,你站c位呗?”
戚许抓起抱枕扔过去:“适可而止啊!”
笑声在深夜的客厅里回荡。对戚许来说,这就是家——一群了解你、尊重你,但也不放弃逗你的家人。
六个E人和一个I人的故事,还在继续。而戚许知道,无论未来如何,他们都会这样一起走下去:吵吵闹闹,互相拆台,但也紧紧相依。
毕竟,家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歌手2025》录制结束后的第三天晚上,时代少年团宿舍的门被“砰”一声推开。
六个正在客厅各忙各的男孩齐刷刷抬头。
戚许站在门口,行李箱倒在脚边。他脸颊泛红,眼睛亮得吓人,头发还有点乱——不是平时那种精心打理过的随意乱,是真的像被风吹了十级的那种乱。
“我回来了!”戚许声音洪亮,把行李箱往旁边一踢。
客厅里一片安静。
游思铭从厨房探出头,锅铲悬在半空。方一鸣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拼乐高,手里拿着的小积木块“啪嗒”掉在地上。陶稚元的游戏角色在屏幕上死了,他都没注意到。纪予舟的手机直接滑到沙发缝里。俞硕的耳机掉了一只。陈晃的薯片袋子捏扁了。
“阿、阿许哥?”陈晃最先出声,“你还好吗?”
“特别好!”戚许大步走进来,把外套往沙发上一甩——不是平时那种对折再对折的整齐叠法,是真的“一甩”,“前所未有的好!”
六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不对劲。
戚许在《歌手》熬了两个月,大家本来以为他会累得半死,回家直接倒头睡三天。毕竟那节目强度大,竞争激烈,戚许作为团里最需要独处充电的I人,应该被榨干了才对。
可现在...
“你们知道吗?”戚许开始在客厅里踱步,语速快的像rapper,“我在那个节目里,想通了一件事!”
“什、什么事?”陶稚元小心翼翼的问。
“我以前太端着了!”戚许停在电视机前,转身张开双臂,“太拘谨了!太在意形象了!”
游思铭悄悄戳了戳旁边的纪予舟,用口型说:“他被什么附身了?”
纪予舟摇头,一脸“我也不知道啊”。
俞硕缓缓摘下另一只耳机:“阿许哥,你确定...你是戚许吗?”
六个兄弟挤在长沙发上,像六只受惊的鹌鹑。
“我去”陈晃小声说。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阿许哥,”纪予舟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在《歌手》...到底经历了什么?”
戚许一屁股坐到单人沙发上,拿起陈晃的薯片就吃——没问,直接拿——边吃边说:“就是突然想通了。我以前老觉得自己是I人,得端着,得稳着。但你们知道吗?当你在台上完全放开,底下几千人跟你一起嗨的时候——”
他咔嚓咔嚓嚼着薯片:“那感觉,绝了!”
游思铭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沙发扶手上,仔细打量戚许:“所以你现在...?”
“我决定,”戚许举起一片薯片,像举着奖杯,“从今天起,我要拥抱内心的E魂!”
“啥?!”六个人异口同声。
“就是,”戚许站起来,又在客厅转圈,“不要压抑自己!想唱就唱!想跳就跳!想说啥就说啥!你们知道我这俩月说了多少话吗?比去年一整年都多!”
俞硕转头看其他人,压低声音:“他疯了吗?”
“好像是。”陶稚元点头,“但疯的好开心。”
“我们要不要...”陈晃话没说完,戚许又开始了。
“你们饿不饿?我饿了!我们点外卖吧!”戚许掏出手机,“烧烤?火锅?小龙虾?全点!我请客!”
“阿许哥,”方一鸣试图拉回一点理智,“现在晚上十一点了。”
“那又怎样?”戚许眼睛一瞪,“年轻人,熬夜怎么了?点!”
“他疯了。”纪予舟总结陈词。
“哇,”陈晃看着戚许在手机上疯狂下单,小声说,“他疯得好开心,我们要不要加入?”
又是一阵沉默。
游思铭先站起来:“戚许!”
“嗯?”戚许从手机屏幕前抬头。
游思铭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咧嘴一笑:“你确定要这么玩?”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行!”游思铭转身对其他人挥手,“那还等什么?阿许哥都疯了,我们陪着啊!”
“哦吼——!”陈晃第一个跳起来。
接下来的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戚许放了一首节奏超强的舞曲,声音开的整栋楼都能听见。七个大男孩在客厅里群魔乱舞——是真的群魔乱舞,没编排,没队形,各跳各的,怎么开心怎么来。
戚许跳得最疯,头发全乱了,衬衫扣子解了三颗,完全没了平时那个安静队长的影子。
“阿许哥!阿许哥!”陶稚元一边跳一边喊,“你这转变也太突然了!”
“人生苦短!”戚许吼回来,“及时行乐!”
“说得好!”俞硕跟着喊。
方一鸣边笑边跳,差点被纪予舟绊倒。纪予舟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跳舞像触电,但笑的最大声。
外卖到了,满满两大袋。七个人盘腿围坐在客厅地毯上,不用筷子不用碗,直接上手。
吃到一半,戚许突然安静了。
“怎么了阿许哥?”游思铭警觉,“该不会是...E能量耗尽了?”
戚许摇摇头,笑了,这次是那种很温柔、很熟悉的笑:“我就是突然觉得...真好。”
“什么真好?”
“有你们在,真好。”戚许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六个兄弟,“我在《歌手》的时候,每次压力大,就想,要是这帮吵吵闹闹的家伙在就好了。”
“阿许哥...”方一鸣有点感动。
“然后我就想,”戚许继续说,“他们那么吵我都能忍,直播算什么?观众算什么?放开玩呗!”
“合着我们是你练胆的工具人啊?”俞硕挑眉。
“差不多!”戚许大笑,笑完又认真起来,“其实我是想说...谢谢你们。以前我老嫌你们闹,但现在我觉得,可能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么闹,我才敢在外面也闹起来。”
客厅安静了几秒。
然后游思铭一把搂住戚许脖子:“戚许!”
“嗯?”
“你以后还是偶尔I一下吧,”游思铭说,“突然这么E,我们有点不习惯。”
“对,”纪予舟点头,“你安静点,我们才好闹你啊。”
“这是什么歪理!”戚许笑骂。
“家属的特权!”陈晃理直气壮。
凌晨两点,客厅一片狼藉。七个吃饱喝足跳累了的男孩横七竖八的躺在地毯和沙发上。
戚许躺在中间,盯着天花板,突然说:“我可能明天就变回I人了。”
“这么快?”陶稚元转头看他。
“E人体验卡到期了呗。”戚许笑,“但今晚很开心。”
“我们也开心。”方一鸣说。
“那以后...”纪予舟试探,“我们还推你跳女团舞吗?”
戚许想了想:“推吧。”
“真的?”
“嗯。”戚许闭上眼睛,“但下次我自己站c位,不用你们推。”
六个人都笑了。
“成交。”
夜深了,客厅的灯被关掉,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七个人都没回房间,就这么挤在客厅睡了。
戚许躺在兄弟们中间,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悄悄笑了。
也许明天醒来,他又会变回那个需要独处、喜欢安静、被兄弟们逗着玩的I人队长。
但偶尔这么一回...也挺好。
毕竟,有这群人在,I人也能放心变E。因为不管变成什么样,他们都会在身边——惊讶归惊讶,但最后总会陪着你一起疯。
这大概就是家人吧。
睡梦中,陈晃嘟囔了一句梦话:“阿许哥...别抢我薯片...”
戚许在黑暗中弯起嘴角。
明天见,我吵闹的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