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缠了好几层，最里层已经被血粘在了伤口上，他一点一点地揭开。
那道伤口从手腕延伸到肘部，是被巨盾蝗锯齿状的前足硬生生撕开的，深浅不一，最深的地方隐约可见皮下组织。
他先用干净的绢帕蘸了灵泉水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渍，又从乾坤袋里找出外伤药膏均匀地涂在伤口上。
药膏触到创面时，司马如烟的手臂微微颤了一下，他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她：“疼吗？”
“不疼。”她摇了摇头，声音温和。
可他分明看到她的睫毛在轻轻发颤。
他没有戳破，只是低下头，在涂好药膏的伤口上轻轻吹了口气，像小时候摔倒了娘亲会替她吹一吹那样，然后把绷带一层一层地重新缠好，打了个松紧正好的结。
司马亮坐在旁边，看着秦潇给阿姐包扎的全过程。
单膝跪地，小心翼翼，每涂一下药膏都要问疼不疼，每缠一圈绷带都要确认松紧是否合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利落处理完的肩膀，绷带缠得结实而利索，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
他的冷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痕，忍不住问：“姐夫，你怎么不问我？”
秦潇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理直气壮得不能更理直气壮：“你是男子汉，不怕疼，我知道的！”
“你……哄小孩呢？”司马亮有些气急败坏，侧目假装看着窗外那棵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的老松树。
秦潇替司马如烟系好绷带的最后一个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药粉，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好吧好吧，作为补偿，我把瑶姐喜欢的男人类型告诉你。”
“你！”司马亮猛地转过头来，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只是偏过头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他不是喜欢统哥那样的吗？”
“不不不！你完全理解错了。”秦潇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那副表情活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机密，“长得好看的她都喜欢，她是个颜狗！从上学的时候就这德行，看到帅哥走不动路，你这样的……”
他退后半步，上上下下扫了司马亮一圈，从紫色的长发扫到冷俊的眉眼，从修长的身形扫到握剑时骨节分明的手指，“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紫发紫眸，高冷人设，这配置放在她以前追的小说里，妥妥的男主标配。但千算万算没想到瑶姐居然这么专一，明明是个颜狗，却从头到尾只盯着统哥一个人看。实在太不像她的风格了。”
“瑶姐……喜欢我这样的？”司马亮的声音有些生涩，紫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他的手不自觉地将衣摆的边缘揉出了细密的褶皱。
“真的真的，我没骗你。”秦潇见他信了几分，八卦之魂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他掰着手指数给司马亮听，“上学的时候她就暗恋过一个学长，跟你一个类型，板着一张脸，不爱说话，走路目不斜视。瑶姐每次路过人家教室都假装去上厕所，其实就是为了多看两眼。而且那个学长还没你帅呢！”
他适时地闭了嘴，因为司马如烟正含笑看着他，那笑容里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怎么就不能全收了呢。”秦潇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口无遮拦，“清菩也不错，温文尔雅的，办事又靠谱；还有你那堂弟司马渊，长得也好看，就是性格太别扭了。瑶姐要是在这边建个后宫，那阵容得多豪华——”
“那样就不是我喜欢的瑶姐了。”司马亮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出奇地认真。他看着窗外那棵树，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远山的轮廓，声音像是在对别人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她若真的全收，便不是那个程瑶了。”
秦潇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本想说“你小子还挺懂她”，但看着司马亮那个表情，又觉得什么都不说更好。
司马亮沉默了几息，忽然转过头来，斜睨着秦潇，用同样的话反将了他一军：“要是有别的姑娘喜欢你，你会接受吗？”
“这可不兴乱说！”秦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两只手在胸前飞快地摆着，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切换成了无比严肃的忠贞模式，“我失忆的时候也是拒绝过的，芷音师姐的事你们都知道！人家多好的人，温婉大方，善解人意，我当场就明确拒绝了。我清清白白！从心里只有阿烟一个！”
司马如烟用袖口掩住嘴，轻轻笑了出来。
秦潇这副当场表忠心的模样，司马亮难得没有拆台，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秦潇满意地看着自己亲手包扎的两处伤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不错，在碧落宗那段时间没白学。”
他拿出万兽钉，将今日收集来的妖丹在桌上依次排开。
霜白色的霜蹄马鹿妖丹泛着幽幽的冷光，火红色的炎狮猿妖丹触手温热，暗黄色的巨盾蝗妖丹表面粗糙，还有几颗从九翼蜚蠊身上取下的墨绿色妖丹。
那几颗他坚决用剑尖夹着放到了桌子最远端，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灵力从指尖涌出，裹住第一颗妖丹缓缓引向万兽钉。
妖丹在触到钉身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被钉身吸收殆尽。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各色妖丹依次化作流光没入钉中，万兽钉从底部开始发出淡淡的光，那光是温润的琥珀色，和季统的眼眸如出一辙。
光芒从底部一点一点地往顶端蔓延，稳稳地、缓慢地，像一个被点亮了的进度条。
“这是……进度条？”秦潇举着万兽钉端详了好一会儿。统哥连这种东西都做成进度条，也太贴切他前程序员的身份了。
他数了数桌上剩余的妖丹，又算了算今日各小队的总收获，心里大概有了底，“今天猎杀了不少十阶的，一颗顶好几十颗五阶。照这个进度，再有个十来天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