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抬眼看了看天色,他知道太后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在乔家多待一会儿,便没有催她,只站起身来,朝太后低声道:
母后,您在这儿陪陪皇妹他们,朕先回宫去。安阳的事,不能再拖了——朕这就让人把林嬷嬷抓起来。
太后的笑意微微一敛,随即点了点头:去吧。小心些,林嬷嬷在安阳身边待了这些年,未必没有后手。
赵元启应了一声知道了,他刚踏进宫门,便唤来禁军统领:即刻带人包围安阳公主府,将林嬷嬷单独押入诏狱,旁人不得阻拦。
禁军统领领命而去,不到半个时辰,安阳公主府便被禁军团团围住。
赵元英正坐在厅中喝茶,忽然听到府门外一片甲胄碰撞的声响,心里猛地一沉。
她放下茶盏快步走出来,只见门外黑压压地站满了禁军,为首的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赵元英的脸瞬间白了,却还是强撑着镇定,扬声质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谁让你们来的?
大太监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回公主殿下,是皇上的旨意。奴才奉旨,请林嬷嬷随咱家走一趟。
赵元英一听林嬷嬷三个字,她快步挡在门口,:林嬷嬷年纪大了,有什么话你们跟本宫说便是。皇兄要问什么,本宫替他问,不必劳动林嬷嬷进宫。
大太监面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意里没半点退让的意思:公主殿下,这是皇上的圣旨,请您不要为难奴才。
赵元英被他不软不硬地堵回来,面上挂不住,声音也尖了起来:你个狗奴才,不知道本宫是谁吗?敢这样跟本宫说话——信不信本宫让皇兄砍了你的脑袋!
大太监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公主息怒。奴才不过奉命行事。至于砍不砍脑袋——那是皇上的事,公主可做不了皇上的主。
他话音一落,朝身后一挥手,两名禁军便径直越过赵元英,进了府内。
赵元英想拦,却被另两名禁军客气又不容抗拒地挡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进了后院,不多时便将林嬷嬷架了出来。
林嬷嬷面色灰白,鬓发微乱,却还算镇定,路过赵元英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赵元英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大太监轻轻拦了一步。
公主,您还是先顾好自个儿吧。
他说完,便转身跟上了禁军的队伍,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元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完了,他们肯定是知道”
大理寺天牢里,赵元启坐在案旁的一把太师椅上,神色淡漠。
林嬷嬷被禁军押进来时,衣襟已经有些散乱,头发也松了几缕。
她看了一眼坐在暗影处的赵元启,又看了一眼对面案后正襟危坐的大理寺卿,面上没什么波澜,不慌不忙地跪了下来。
大理寺卿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卷宗,:林氏,你可知罪?
林嬷嬷抬起头,淡淡地开口:老奴不知大人所指何罪。老奴不过是一介乳母,奉先帝之命哺育公主,忠心耿耿二十余年,不知犯了哪条律法。
大理寺卿将卷宗合上,也不跟她绕弯子:二十八年前,你在古寺中趁乱将安阳公主与自己的亲生女儿调换,将先帝与太后的骨肉遗弃于山脚下。此事,你认不认?
林嬷嬷心中一怔,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大人说笑了。老奴当年不过是个寺里帮厨的农妇,哪有那等胆量和手段调换皇嗣?老奴的女儿更是在二十八年前去世,寺里的僧人都能替老奴作证。
赵元启看了林嬷嬷一会儿,忽然开口了:林嬷嬷,你可知道陈氏进宫了?
林嬷嬷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老奴在公主府深居简出,外头的事不大清楚,更不知道什么陈氏,李氏,赵氏的。
大理寺卿站起身来,走到林嬷嬷面前:林嬷嬷,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承认就算了的。你以为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会将你叫到这里来吗?
林嬷嬷看向大理寺卿:老奴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大人若有证据,只管拿出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