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没有感情了,那你为什么不跟她离婚,还有,为什么又要瞒着我跟她结婚?”
周洋:我.......
他该怎么说?说他是为了张家的家底,还是为了他那一文不值的虚荣心?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学时候的张欣然,是所有男人心里够都够不着的月亮——长得好看,专业能力又强,更重要的是父母都是体制内的,家庭背景摆在那里,谁娶了她都等于少奋斗十年。
他们宿舍那帮人私下里没少打过赌,说谁能把张欣然追到手,谁就是全系的mVp。
那时候他正跟林芸谈着,可这一点都不影响男人之间那种莫名其妙的较量。
大四那年,宿舍里的人都在为工作焦头烂额,唯独陈序整天优哉游哉。
陈序家里从父母到叔伯再到娘舅那边,清一色体制内的,工作早就安排好了,一毕业直接进去,连考试都不用急。
陈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可在周洋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显摆。
他那时候就想,凭什么?凭什么陈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而他拼死拼活还要四处投简历?
所以当他再次把目光投向张欣然的时候,心里已经不只是那么简单了。
娶了张欣然,就等于搭上了她家里的那条线——工作、人脉、以后的出路,全都有了着落。
可张欣然根本看不上他。前前后后追了快半年,连个好脸都没给过,客气是客气,可那种客气跟拒人千里之外也没什么两样。
周洋不甘心。
他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法子。先找人吓唬吓唬她,然后他及时出现把她救了,女人嘛,经了事最容易心软,到时候他再嘘寒问暖几天,八九不离十就能成。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找的那帮混混根本不听指挥。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躲在巷子口的垃圾桶后面,听见了张欣然的哭喊声。
他攥着棍子,手心全是汗,腿抖得站都站不住,可他就是没有出去。
他跟自己说,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就好了,等他们走了他就出去救她,一切还来得及。
等那帮人终于走了,他才从阴影里跑出来,手里举着棍子,做出刚刚赶到的样子。
他记得张欣然蜷在墙角的样子,衣服被撕破了,头发散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他蹲下去把她扶起来,听见自己说: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你别怕。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成了,这回她该感动了。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张欣然后来跟他在一起了,也顺利结了婚。
可林芸呢?
他更不知道怎么面对林芸。
说不爱吧,这么多年了,他放不下。
说爱吧,他又背着她追了张欣然,又瞒着她跟别人结了婚,又让她不明不白地当了六年的外室。
他其实心里清楚,他谁都不爱。
张欣然是他的跳板,林芸是他的退路。一个给他前程,一个给他安稳。
他两头都想要,两头都不想放。
见周洋这副哑口无言的样子,林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六年了,那些她曾经替他找过的借口、那些她劝自己再等一等的理由,此刻全碎成了一地渣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慌乱的眉眼和躲闪的目光,忽然觉得替自己不值。
她什么也没再说,伸手将周洋往外一推,紧接着,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林芸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片刻,然后飞快地打下一行字,点了发送。
两百万。给我两百万,我离开张家,带上孩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仰面躺了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暗暗的吸顶灯出神。
两百万,是她替自己这六年开出的价码,也是周洋能够拿得出来的。
至于其他的……
门外,周洋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低头一看,愣了好几秒,然后攥着手机快步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反反复复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两百万。
他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这个数目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可要是能拿钱把眼前这堆烂摊子压下去,他咬咬牙也得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