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在张家住下来之后，大家的日子倒是还算平静，除了周洋外。
他坐在沙发上看见三个人——他老婆、他老婆的亲妈、和他外头养了六年的女人——围着一张桌子有说有笑。
糖糖坐在中间，一会儿叫一会儿叫一会儿叫，一声叫得比一声脆，这场面诡异得让他头皮发麻。
这天，周洋在吃饭的时候开了口：老婆，我最近打算多做点兼职，可能会比较忙，家里你多费心。
张欣然夹菜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一句：行了，你去吧，家里有我呢。
接下来的日子，周洋果然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星期七天，至少有四天是凌晨天蒙蒙亮才摸回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颧骨都凸了出来。
周母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把每天给儿子炖的两个猪腰子直接加到了三个。
在她的眼里，猪腰子就是最顶级的补品，关键是便宜实惠。
乔青也难得大方，隔三差五买点枸杞回来塞给周母，说是炖汤的时候一起放进去，给周洋好好补补。
毕竟，周洋的钱还没还完呢，身子可不能垮。
一个月下来，周洋脸色蜡黄地坐到张欣然面前，声音里都透着疲惫：
老婆，之前堂兄他们借的钱还回来了，我一会儿转给你。
张欣然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行，一会转账的时候备注一下，写清楚是还给我的钱就行了。
周洋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她会这么要求，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低头操作手机的时候没有看见，张欣然垂下的眼睫后面，藏着一丝极淡的冷意。
张欣然垂着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确认那笔钱到账了。
二十五万，备注栏里工工整整地写着还张欣然的钱。
她没有急着关掉页面，而是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截了张图，存进一个专门新建的相册里。
相册里已经有了三张截图，每一张都是一笔周洋转给她的钱，每一笔的备注栏里都写着还张欣然的钱。第一笔二十万，第二笔十八万，这是第三笔二十五万，加起来六十三万了。
她默默地算了一下，那张清单上面的已经还完了，可已经比她想的速度快了。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钱有一天会这样一笔一笔地回到她手里。
收到了。张欣然抬起头，对周洋笑了一下。
周洋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手撑着桌沿才稳住。
他最近确实瘦得厉害，下巴尖了，眼窝也凹了进去，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
他拖着步子往客厅走，经过厨房门口时正好撞见林芸端着一碗汤出来。
林芸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凹陷的脸颊上滑过去，侧身让了让，端着汤径直走到餐桌前，放在张欣然面前：姐，刚炖好的银耳汤，你尝尝。
张欣然笑着接过来：辛苦了。
周洋的脚步顿了一下，那碗银耳汤明明从他面前经过的，她居然都不问他吃不吃。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回周母住的那个房间。
这些日子，他回来的时候都快天亮了，周母心疼他睡沙发睡不好，便将卧室让给了他。
他刚躺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林芸发来的消息：张欣然的你还清了，我的两百万呢，你什么时候给。
周洋看着屏幕上的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把手机面朝下扣在胸口，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百万，等于这几个月他不但不能休息，还得加倍拼命接单。
他忽然开始怀疑——两百万真的够吗？
就算他凑够了这两百万塞给林芸，她就真的会搬走、闭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可眼下他已经被架在了这条路上，不往前走，身后就是悬崖。
客厅里，趁着周母去厨房忙活，林芸凑到乔青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阿姨，周洋整个人看着不太对劲，瘦成这样，脸色也发青。他……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乔青不动声色地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确认周母没在听，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些人为了刺激，什么玩意儿都敢往他身上招呼。他这不是在赚钱，是在拿命换钱。我看他这副样子，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她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不过也好，希望他能在把自己折腾倒之前，把你那两百万给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