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卡多山脚下的营地已经收拾妥当。亨特队长带着手下将最后一批物资搬上蒸汽货车,黄铜引擎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留下两道清晰的印痕。经过一夜休整,所有人精神都恢复了不少,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对陵墓中那场惊天秘密的余悸。
埃尔文最后检查了一遍被巨石封死的入口,确认没有任何痕迹外泄,才挥手示意车队出发:“回程,先去纽约,转乘教会飞艇返回伦敦总部述职。”
“是!”
车队缓缓启动,蒸汽货车与三辆改装蒸汽摩托排成一列,沿着崎岖山路平稳行驶。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吹起雷恩额前的碎发,他靠在车厢窗边,望着飞速倒退的林木,脑海里仍不断回放着平衡圣殿里与源的对话 —— 成神、力量、责任、孤独,几个词反复盘旋,让他心境比以往沉稳了不止一筹。
这一趟陵墓之行,收获的不只是幻术核心碎片、古神趣闻,更是对自身道路的清醒认知。
车队昼夜兼程,一路避开人烟密集的城镇,专走教会指定的安全路线,足足花了十天时间,才终于抵达纽约城。远远望去,纽约的蒸汽烟囱如林,飞艇停泊港巨型浮空艇错落排布,银白色气囊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派繁华喧嚣的国际都市气象。
众人没有在纽约多做停留,简单补给之后,直接登上教会专属的跨洋飞艇。这艘 “光辉之翼” 号通体镀着教会圣光符文,舱内宽敞舒适,真皮座椅、灵能暖灯、恒温系统一应俱全,安全性与速度都远超民用飞艇。随着地勤人员解开绳索,飞艇螺旋桨高速转动,庞大的身躯缓缓升空,越过云层,朝着伦敦的方向平稳飞去。
云层之上碧空如洗,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舱内,温暖而明亮。舱内其他教会成员或闭目养神,或整理任务报告,雷恩与阿基米德则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压低声音交谈着。
阿基米德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轻声感慨:“真是没想到,恶作剧之王那位远古大能,死了这么多年,还能留下这么狠的诱饵。四条完整成神途径,足以让整个超凡世界彻底疯狂。”
雷恩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诱饵香吗?”
阿基米德毫不犹豫点头,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复杂:“香,太香了。谁能拒绝一步登天、直达序列顶端的机会?祂太懂人心了,把贪婪、渴望、野心算得死死的。我们明明知道是陷阱,却根本没办法拒绝。”
“确实高明。” 雷恩认同颔首,“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我们,是教会高层。拿着四块铜板,不敢信、不敢用、不敢丢,复活恶作剧之王风险滔天,放弃成神途径又心有不甘,左右为难。”
“我倒是越来越佩服恶作剧之王了。” 阿基米德无奈摇头,“活着的时候戏耍诸神,死了残魂还能搅动世界格局,凭一己之力把整个蒸汽教会架在火上烤,古神里,祂也算独一份。”
雷恩忍不住笑出声:“可不是嘛,有才到离谱。别人留遗产是财富宝物,祂留遗产是送命题、大诱饵,不服不行。”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这段对话止于二人,再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
飞艇平稳飞行数日,终于跨越浩瀚海域,抵达伦敦上空。
伦敦作为蒸汽与创造之神教会的总部所在地,恢弘肃穆,高耸的教堂尖顶刺破云霄,黄铜齿轮雕塑遍布全城,街道上蒸汽马车川流不息,身着教袍的神职人员往来有序,处处透着神圣与威严。
飞艇稳稳降落于教会专用空港,埃尔文带着雷恩、阿基米德、梅丽莎直奔总部大教堂。述职过程严谨而繁琐,教会高层详细盘问了陵墓探索的每一个细节:陷阱布局、幽魂试炼、恐怖迷宫、小丑残魂…… 唯独关于四块成神铜板与复活交易的部分,四人口径完全统一。
一番核查之后,教会高层并未多疑,让四人暂且留在教会招待所等候后续命令。
接下来的五天,雷恩和阿基米德就在伦敦教会的安排下安静休整,不外出、不见客、不妄议,表现得极为顺从。雷恩利用这段时间静心冥想,巩固序列根基,偶尔与源交流成神途径解析进度;阿基米德则整日埋头研究资本论,沉迷经济知识无法自拔。
第五天上午,一名身着金色教袍的枢机主教侍从敲响房门,语气恭敬:“豪斯先生,怀特先生,枢机主教大人有请,前往枢机院觐见。”
两人对视一眼,整理衣着,跟着侍从穿过层层走廊,来到一间通体以明黄色为主调的办公室。黄色象征蒸汽与创造之神的荣光,整个房间宽敞庄严,墙壁镶嵌鎏金齿轮纹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圣香。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年过百岁的老者,正是蒸汽教会枢机主教。他头发与胡须皆雪白如银,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与威严,一身明黄色长袍绣着繁复圣纹,尽显地位尊崇。
雷恩与阿基米德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枢机主教大人。”
“起来吧。” 枢机主教声音温和,却自带威压,“很高兴见到你们两位。这次卡多山陵墓探索任务,你们表现得极为出色,探明遗迹、全身而退,教会会永远记住你们的付出与忠诚。”
阿基米德躬身谦逊回应:“一切皆是我主指引,众人合力之功,我们不敢居功。”
枢机主教微微颔首,神色渐渐郑重:“你们是亲眼见过恶作剧之王残魂、知晓核心秘密的人。按教会规定,此类知情者需隔离幽禁,确保机密不外泄。”
雷恩与阿基米德心头微紧,正要表态,却听主教话锋一转:“但我相信你们的忠诚与定力,清楚此事轻重,不会做出危害教会、危害世界的举动。”
两人立刻顺势表态,语气坚定:“我等誓死保守秘密,绝不泄露半个字,若违此誓,甘受神罚!”
“很好。” 枢机主教满意点头,脸上露出淡笑,“阿基米德,你长期研究古代遗迹与超凡知识,教会准许你前往利物浦考察工业与教会遗迹,完成你的学术巨着。雷恩,你拥有超凡创造天赋,诸多专利造福教会与世俗,也需要回到利物浦继续钻研发明。”
他顿了顿,正式下达命令:“教会决定,准许你们返回利物浦。但为安全保密起见,暂时不可离开利物浦地界,一切行动需向当地教会报备,明白吗?”
阿基米德眼中一亮,躬身道谢:“感谢主教大人理解与支持,我定不负教会期望,完成研究着作!”
雷恩也心中狂喜,表面却依旧恭敬:“谨遵主教谕令,我会安分守己,潜心发明,保守秘密。”
“去吧。” 枢机主教挥手,“你们现在便可离开,期待你们带来更多价值。”
“告退。”
两人再次行礼,缓缓退出办公室,直到走出枢机院,才同时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总算能走了。” 雷恩压低声音,语气难掩激动,“伦敦规矩太多,处处受限,还是利物浦自在。”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利物浦的工厂、工坊实地考察了。” 阿基米德推了推眼镜,满眼都是对学术的渴望,“那些蒸汽机械、工业流程,对我的研究太重要了。”
“我也是。” 雷恩感慨,“出来整整半年,家人、庄园、工厂、伙伴…… 我都快想疯了。下午我们就搭乘火车回利物浦,一刻也不耽误。”
“好!” 阿基米德痛快答应。
两人没有耽搁,立刻返回招待所收拾行李,向埃尔文与梅丽莎告辞。对方还要留在伦敦接受进一步问询,无法同行,彼此叮嘱一番后便挥手作别。
午后时分,雷恩与阿基米德顺利登上开往利物浦的蒸汽火车。黑色火车头喷吐着白色蒸汽,汽笛长鸣一声,车轮缓缓转动,沿着铁轨飞速驶离伦敦。
车窗两边,田园、森林、城镇飞速倒退,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惬意。雷恩靠在窗边,望着熟悉的英伦风光,心中归心似箭。
红砖别墅的温暖、溪木庄园的宁静、陈师傅的红烧肉、妹妹玛丽安的笑容、老约翰的恭敬、工厂机器的轰鸣、伙伴们的嬉笑…… 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
离家半载,历经生死,见过古神,悟过道心。
而此刻,他只想回家。
火车轰鸣向前,载着两位满载秘密的归人,直奔那座承载着他所有羁绊与金镑洪流的城市 —— 利物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