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把利物浦染成一片暖金,晚风裹着港口淡淡的咸味,吹得街道两旁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雷恩踩着最后一抹落日余晖,走到了熟悉的红砖别墅门前。
烫金的 “豪斯” 门牌依旧光亮,庭院里的玫瑰开得正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黄铜路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一切都和半年前一模一样,却又让他感到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踏实与安稳。
他抬手推开铁门,轻轻推开门厅大门。
“先生!您回来了!”
老约翰又惊又喜,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接过雷恩手里的行李箱与外套。老管家依旧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精神抖擞,只是眼角多了几分牵挂的细纹。
“我回来了,老约翰。” 雷恩微微一笑,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在踏进家门的这一刻散去大半。
话音刚落,一道轻快的身影就从楼梯口飞奔而来。
玛丽安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小洋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止不住的欢喜,像一只雀跃的小鸟,扑过来一把抱住雷恩的胳膊:“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等半个月呢!”
少女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活泼又温暖。雷恩被她抱得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教会的事情一结束,我立刻就坐火车赶回来了,一刻都没多留。”
玛丽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哥哥,这次出去,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
雷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半年来一路惊险,又是陵墓又是古神,又是成神铜板又是教会审问,满脑子都是任务、秘密、安全,哪里还记得买礼物这回事。
他故意板起脸,露出几分歉意:“哎呀,这次事情太多、太忙,一时忘记了。”
玛丽安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微微嘟起,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雷恩看得心软,连忙补充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明天我带你去东方街,你看上什么随便买,衣服、首饰、香料、玩具,只要你喜欢,哥哥全都给你买。”
“真的?!” 玛丽安瞬间眼睛一亮,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笑得像朵盛开的小花,“哥哥最好了!”
“多大的人了,还缠着你哥哥要礼物。”
一个温柔中带着责备的声音传来。母亲伊丽莎白从客厅走了出来,身着素雅的长裙,气质温婉,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安心。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抚摸雷恩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可算回来了,一出去就是大半年,我和你父亲天天都在担心。”
“让母亲担心了。” 雷恩低声道,心里涌上一阵愧疚。
“让孩子先进来歇一歇,一路累坏了。” 父亲约翰?豪斯也跟着走了进来。这位曾经的超凡战士,如今头发已经添了几缕银丝,眼神依旧沉稳锐利,看向雷恩的目光里,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骄傲与关切。
玛丽安哪里肯等,兴高采烈地拉着雷恩就往客厅走:“哥哥快进来,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一踏入客厅,两只羽毛鲜艳的鹦鹉立刻从黄铜支架上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沙发扶手上,脖子一伸一缩,用清脆又滑稽的声音大叫:
“欢迎光临!” “专利大亨!”
一唱一和,声音响亮又滑稽。
整间客厅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雷恩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两个小家伙,还学会这套了?”
玛丽安得意地扬起下巴,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那是当然!我天天教它们说话,现在可聪明了!”
她说着,从抽屉里抓出几颗香脆的坚果,递到两只鹦鹉面前。
两只鹦鹉立刻叼住坚果,一边啄食一边大叫:
“谢谢大小姐!” “谢谢大小姐!”
那模样乖巧又滑稽,再次把一家人逗得哈哈大笑。
老约翰把行李放好,快步走了过来,微微躬身:“先生,夫人,少爷,晚饭已经全部准备好了,都是少爷爱吃的菜式,现在要开饭吗?”
“开饭开饭!” 雷恩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在外面吃了半年干粮和野食,早就想念家里的味道了。”
餐厅早已灯火通明,长长的餐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烛光柔和,香气扑面而来。
满满一桌子菜,全是雷恩最熟悉、最想念的味道:
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鲜滑细嫩、原汁原味的清蒸石斑; 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的土豆炖牛肉; 酸甜酥脆、香气扑鼻的糖醋里脊; 还有清爽解腻的蔬菜、香气四溢的菌菇汤、刚烤好的松软面包……
一眼望去,丰盛得让人幸福感爆棚。
雷恩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红烧肉,入口即化,咸甜适中,还是记忆里的味道。他舒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还是家里的饭菜最好吃。”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温馨又安宁。
雷恩一边吃,一边笑着给家人讲这段时间的经历:封地开垦的趣事、蒸汽汽车试车的好玩场面、摩托车工厂里闹出的小笑话、佃农们丰收时的热闹场景……
他挑的全是轻松、有趣、安稳的内容。
神泣之地的厮杀、陵墓里的恐怖幻境、古神残魂的交易、四块成神铜板的惊天秘密、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 这些东西,他半个字都没有提。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危险,不该让家人担惊受怕。
父亲老豪斯听得频频点头,拿着餐叉的手微微停顿,望着雷恩,语气里带着感慨:“没想到,我们豪斯家,竟然能出你这样一个人物。”
在老豪斯这一辈看来,雷恩已经远远超越了他曾经的期望。从一个乡下小地主的儿子,走到今天这一步,简直是奇迹。
雷恩连忙摇头,温和笑道:“我还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只是运气好一点,做了点小发明罢了。”
“这还不算大人物?” 母亲伊丽莎白立刻不答应了,眼睛里闪烁着强烈的骄傲光芒,语气带着止不住的自豪,“整个利物浦,谁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有无烟火药专利、轻机枪专利、冷风仪专利……” “你有汽车厂、摩托车厂、兵工厂、房产公司……” “你是教会亲自认可的圣徒,连主教大人都对你礼遇有加。” “你走到哪里,别人都要尊称一声‘豪斯先生’。”
她每说一句,眼神就亮一分,脸上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对一个母亲而言,儿子平安、强大、受人尊敬,就是最大的幸福。
雷恩听得有些不好意思,轻笑了一声。
玛丽安立刻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崇拜,语气无比认真:“哥哥,你这两年很少留在利物浦,根本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出名。”
“现在,你是所有利物浦年轻人的榜样!” “贵族子弟、商人少爷、工厂学徒…… 大家天天都在谈论你。” “谈论你怎么发明无烟火药,怎么建立工厂,怎么一夜暴富,怎么成为教会圣徒。”
雷恩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我都成利物浦的风云人物了?”
“那是当然!” 玛丽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现在利物浦最出名的三个人,第一个就是你,第二个是威廉,第三个是时之天使!”
“我和威廉都榜上有名?” 雷恩有些惊讶。
“当然啦!” 玛丽安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威廉现在也是大名人,他的房产、贸易、投资,谁不羡慕?你们两个,是所有年轻人眼里最厉害的偶像!”
一顿晚饭,就在这样温馨、热闹、欢喜的氛围里结束。
桌上的菜被吃得干干净净,欢声笑语充满了整座别墅。没有惊天秘密,没有生死危机,没有邪神古神,没有成神之路的沉重 —— 只有家人的陪伴、饭菜的香气、细碎的关心、毫不掩饰的骄傲。
这是雷恩大半年来,吃得最安心、最踏实、最幸福的一顿饭。
晚饭过后,雷恩陪家人聊了一会儿,便以旅途劳累为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熟悉的房间,宽敞、安静、温暖。
柔软的大床铺着干净的床单,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阳光味道。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窗帘,带来庭院里的花香。
雷恩脱掉外套,躺在床上。
没有陷阱,没有追杀,没有幻术,没有考验。
只有极致的安心。
这半年来的疲惫、紧张、压抑、警惕,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眼皮就越来越沉。
在自己家里,在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雷恩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很快便陷入了深沉、安稳、毫无噩梦的睡眠。
窗外夕阳彻底落下,星光点点亮起。
红砖别墅灯火温柔。
奔波半载的超凡圣徒、专利大亨、金镑洪流的主人,终于回到了他最坚固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