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的闹剧,自然又成了院里各家饭桌上的最佳下酒菜。
贾家。
饭桌上除了咸菜疙瘩,还有一小碟花生米。
贾张氏一拍大腿,幸灾乐祸。
“该!活该!”
“让他阎老西天天算计,算计到最后把自己算进去了吧!”
“花钱买罪受!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种事!”
“我今儿瞧见那阎解成回来时,我的妈呀,跟从墨缸里出来似的,走路都打晃!”
“我看他阎老西那张老脸,往后还往哪儿搁!”
贾东旭夹口菜,也跟着哼了一声。
“可不是,他爹妈昨天还跟院里显摆呢,说解成当干部了。”
“结果呢?第一天就扒了层皮回来。”
“这下好了,整个大院谁不知道他家出了个掏油泥的干部?”
秦淮茹在旁边默默给儿子夹菜,听着婆婆和丈夫你一言我一语,没怎么插话。
贾张氏说得兴起,又把矛头对准何雨柱。
“要我说,这事最坏的还是小绝户!”
“你瞅瞅这事儿办的!收了钱,办了事,明面上你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可他转手就把人给推进火坑里!”
“这叫什么?这就叫杀人不见血!”
贾张氏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甚至带上了一丝佩服。
“高!实在是高!”
“阎老西那老狐狸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临了让小绝户给上一课!”
贾东旭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妈,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但阎家花了钱.......就这么算了?”
贾张氏笑容瞬间变得恶毒。
“算了?他敢不算吗!”
“工作是小绝户找的,是阎解成自己不乐意干,跟他有什么关系?”
“阎老西要是敢去要钱,小绝户能拎着勺子追他三条街!”
“这钱啊,就跟他儿子身上油泥一样,洗不掉了!”
“只能烂在自己锅里!”
秦淮茹低着头不说话。
可她心里却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这何雨柱的手腕.......比院里三位大爷高明不少啊。
...............
易家。
一大妈忙着穿针引线。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热气氤氲。
他听着前院传来的吵闹声,慢悠悠的吹开茶叶末。
“唉。”
一大妈停手,叹了口气。
“解成那孩子,也是怪可怜的。”
“刚瞧见他回来那会,浑身上下跟在泥里滚过一样,那味儿隔着老远都冲鼻子。”
“可怜?”
易中海把茶缸子放下,摇了摇头,嘴角扯了扯。
“进了轧钢厂大门,就别提什么可怜不可怜。”
“那地方不相信眼泪。”
“他阎解成今天吃的亏,走的路,是每个没根没底的新人都要走一遍的。”
“你以为车间里头是干嘛的?”
“比咱们这院子里更讲究山头,更看重师承。”
“你没人带,没人罩着,那最脏、最累、没人乐意干的活儿就全是你的。”
“不把你磋磨掉一层皮,谁认你?”
一大妈听得有些发愣。
她只知道工厂工人是好工作,哪知道里头还有这么多道道。
“那.......那也不能第一天就把人折磨成这样,这也太......”
“这才是何雨柱的高明之处。”
易中海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他这一手玩得是真漂亮。”
“你好好琢磨琢磨。”
“他收了阎家的钱,也确实把人弄进了轧钢厂。”
“这事摆在明面上,谁也挑不出他的错来。”
“阎老西要是敢去掰扯,他何雨柱能站住理把他给顶回去。”
“可坏就坏在,他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费一丁点力气。”
“他但凡跟人事科多说一句‘这是我院里的邻居,多照顾照顾’,阎解成都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可他偏不。”
“他就眼睁睁看着,任由厂里按规矩办事,把人分到最不是人待的地方去。”
“这一下,既把阎老西的脸皮踩在脚底下,也是在给这院里所有人立规矩。”
“他何雨柱能把你捧上去,就能让你摔下来,而且是脸着地摔个稀巴烂。”
易中海端起茶缸喝一口。
这小子为人做事,是越来越有手段和脑子了。
...............
轧钢厂新招的这批工人,涌进各个车间。
人一多,嘴就多。
嘴一多,食堂的压力就上来了。
原本还算凑合的人手,现在一个个忙得晕头转向,手上的活计根本停不下来。
这天中午正赶上饭点。
后厨里,何雨柱黑着一张脸,站在灶台前,扯着嗓子大吼。
“老张!你那锅熬白菜是要熬成汤啊!”
“还有你,刘家小子,手给我稳当点,一勺菜半勺汤的,你喂猪啊!”
“都给我麻利点!”
就在这一片火烧火燎的忙乱里,后勤李怀德背着手走进来。
他往门口一站,看着里头的景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柱子,你出来一下。”
何雨柱跟着李怀德走到外面一个角落。
李怀德递过来一根大前门。
何雨柱接过来,凑到李怀德点燃的火柴上,深吸一口。
李怀德下巴朝着厨房里扬了扬。
“人手不够啊,这一个个都快忙成孙子了。”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
“主任,这几天确实有点忙,厂里一下多了二百新工人。”
“嗯。”
李怀德点点头,神色不变。
“厂里不是瞎子,大家伙都看着呢。”
“我跟杨厂长提了,厂长也点头了,给你们食堂再加两个帮厨名额。”
何雨柱一下来了精神。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人什么时候能到啊?”
“人?”
李怀德笑了,那笑容显得颇有深意,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这事我就不操那个心了,全交给你办。”
“你小子自己看着办,找两个手脚麻利点、靠得住的就行。”
“记住啊,这是正式工名额。”
“找好人直接领着去人事科办手续,就说是我李怀德点头的。”
说完,李怀德转身离开,留下何雨柱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心里头感觉一阵温热。
连招工这种事都直接放权。
这份信任,确实不是谁都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