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高峰期一过,何雨柱把后厨伙计全叫到一块。
“先放下手上活,听我说个事。”
大伙擦汗的擦汗,喝水的喝水,全都围过来。
何雨柱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刚才李主任来过,给咱们后厨批了两个新名额,招俩帮厨!”
要减轻负担,底下瞬间热闹起来。
“我的天,何主任,这是真的假的啊?”
“哎哟可算来新人了,我这老腰都快累断了。”
“.......”
何雨柱抬手压了压,嘈杂声小下去。
“这事李主任全权交给我来办。”
“我这人念旧也护短,寻思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就优先考虑咱们自己人。”
“你们谁家里头有合适的,十六七岁,二十出头,能吃苦、肯干活的,都可以跟我提。”
他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了,丑话我可说在前头,我是招人来干活的,不是招大爷来享福的。”
“要是手脚不干净,或者是个四六不懂的懒骨头,可别怪我何雨柱翻脸不认人,该撵走一样撵走!”
话音刚落,平时最不爱吭声的老马,第一个凑上来。
老马五十岁不到,在食堂里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干活从不偷懒,但话也少。
这会他搓着手,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容。
“那个......何主任。”
“您看......您看我家的孩子成不成?”
何雨柱看着他。
“老马,你家什么情况,说说看。”
“是我亲哥家的,我亲侄子。”
老马赶紧开口,生怕说慢机会就飞了。
“今年十六,那脑子......就不是读书的料,死活不乐意上学,下学期说啥也不去。”
“我哥我嫂子正为这事愁得很,就想让他拜师学个厨师手艺,将来好歹有口饭吃。”
“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憨厚,就是有点闷,不太爱说话,但是您要是让他干活,那是真有一把子力气,绝对不藏奸耍滑。”
何雨柱听着,心里头盘算起来。
他现在又是工地又是农场的,摊子越铺越大,精力实在有限。
收徒弟那得手把手教,费心费力,他哪有那个闲工夫。
可老马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这么当面一口回绝,确实伤人。
“你侄子叫什么名字?”
何雨柱随口问一句,想着先拖一拖。
“马华。”
老马老老实实地答道。
“我哥说,希望他将来能光耀中华......”
老马后面说的什么,何雨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一阵响动,思绪瞬间飘远。
马华。
是那个马华。
电视剧里,傻柱那俩徒弟之一。
另一个是胖子,后来在于莉开的饭店为了点蝇头小利,转头就把傻柱给卖了。
可马华不一样。
这小子从头到尾对他师傅那是真没得说,绝对的忠心耿耿。
到最后傻柱被棒梗算计赶出家门,冻死在桥洞底下。
还是人家马华,跟着何雨水,拉上良心发现的许大茂,三人凑钱给办的后事。
这小子话不多,但骨子里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想到这,何雨柱心里那点犹豫瞬间消散。
这哪是找个帮厨啊。
这他妈是捡到宝了。
自己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就是信得过的人手嘛,这马华直接送上门来了。
“行!”
何雨柱一拍大腿,声音响亮,把老马吓得一哆嗦。
“就他了!”
“老马,你晚上回去跟你侄子说,让他明天一早就过来报道!”
“啊?”
老马被何雨柱这突如其来的决定给弄懵了。
前一秒还觉得没戏,怎么下一秒就板上钉钉了。
“何……何主任,您……您不再考虑考虑,要不先见见人?”
“考虑个屁!”
何雨柱伸手拍了拍老马的肩膀。
“我信得过你老马的人品,就信得过你侄子!”
“就这么定了,让他明天就来!”
何雨柱心里快速盘算着。
就算没空教马华厨艺又怎么样。
自己手底下那么多摊子,后厨,工地,农场,哪个地方将来不需要一个能跑腿办事、能独当一面的心腹。
把马华带在身边,好好调教几年,将来绝对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给了老马肯定答复后,何雨柱又对着剩下的人喊了一嗓子。
“一个名额定了,还剩最后一个!”
“都赶紧回去打听打听,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啊!”
“谁先找着合适的人,这名额就是谁的!”
…………
第二天,一早。
老马领着个半大小子来到食堂。
那小子个子不高,身形消瘦。
一身旧衣服上面全是补丁,脚上的鞋也破个洞。
他低着头,俩手紧张抓着衣角,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何雨柱一过来,他身子猛地一缩,头埋得更低。
“何主任,这就是我那侄子,马华。”
老马赶紧把人往前推一把。
“马华,你倒是说话啊,快叫何主任!”
“何……何主任好。”
马华声音极小,大气都不敢喘。
何雨柱没吭声,就这么上下打量他。
嗯,瘦是瘦了点,但那双眼睛,跟电视剧里一样,透着股老实劲。
就是这小子,没跑了。
“抬起头来,让我瞅瞅。”
何雨柱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马华身子一抖,慢慢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不敢跟他对视。
“多大了?”
“十……十六。”
“听说你不想上学了?”
马华听了先是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声音很小,但说得很实在。
“不是不想……是我这脑子……它确实不往书本上长。”
“我爹妈不容易,我不能再瞎耽误工夫了。”
嘿。
何雨柱心里乐了。
这小子,通透。
不是因为贪玩不学好,是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不想拖累家里,心眼正。
“想学厨子啊?”
“嗯!”
一提到这个,马华的眼神亮起来。
“我叔说,厨子是饿不死的手艺,学会了走哪都有饭吃!”
“你说得倒轻巧。”
何雨柱嗤笑一声,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我先跟你把丑话说在前头啊,我这不养闲人,更不养大爷。”
“想学我这手艺,没个三年五载你连颠勺的资格都没有。”
“择菜,洗菜,刷锅,刷碗,搬煤,生火,掏炉灰,这些当学徒都要干。”
“夏天灶台边上热得让人受不了,冬天那水池子里的冰水能把手冻僵。”
“一年到头,手上的口子就没好过。”
何雨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这些,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