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腾地一下站起来,腰杆笔直。
“报告杨厂长!保证完成任务!”
“绝不辜负厂领导和全厂职工的信任!”
“到年底,我保证让咱们厂的蔬菜瓜果堆成山!”
“好!”
杨厂长第一个鼓起掌来。
哗啦啦~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杨厂长一边鼓掌,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
等到年底,大雪封门,天寒地冻。
他把市里甚至部委的领导请到轧钢厂来,看到大棚里面绿意盎然,瓜果飘香。
那是什么场面,那是什么政绩。
自己这个厂长的位置,往上动一动,还不是水到渠成。
想到这,杨厂长再看何雨柱,眼神里满是赞赏,越看越喜欢。
娄半城那个老狐狸,眼光是真毒啊。
早早就看出这小子是个能人。
可惜啊,时代不同了,资本家那套早不灵了。
这个人才,现在属于我杨某人了。
…………
会议散,人走空。
会议室里只剩几缕烟味。
李怀德站起身,拍了拍何雨柱肩膀。
“走,去办公室坐坐。”
两人来到后勤主任办公室。
门咔哒一声关严实。
李怀德从柜子里摸出一个铁皮盒,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搪瓷缸。
开水一冲,茶香四溢。
“尝尝,托人弄的高碎,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何雨柱接过来,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大口。
“好茶啊。”
“李哥,您叫我来,保准不是光喝茶这么简单吧。”
“有事您直说,咱俩这交情,不用绕什么弯子。”
李怀德在对面坐下,手指敲着桌面。
“刚才开会,看出什么门道没?”
何雨柱放下缸子,想了想。
“杨厂长想拿农场做文章?”
李怀德一拍大腿。
“透彻!你小子看问题就是毒。”
“想往上动,他得拿政绩说话啊,这农场就是他的敲门砖。”
“这砖要是敲开门,他走他的阳关道。”
“可这事对咱俩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跳板。”
李怀德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
“柱子,跟你交个底。”
“我李怀德,这辈子绝不甘心就在后勤主任这位置上养老。”
“宝,我全押在工地和农场上了!”
“年底这事要是办的漂亮,未来我往上走一步,后勤这一大摊子全交给你管!”
“你放开手脚干,出了天大的事,我给你顶着!”
何雨柱听着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没急着表态。
李怀德是什么做派,他门儿清。
贪财,好色。
但对手底下能干事的人,那是真舍得砸本钱。
跟着他干,吃不了亏。
“主任,您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脱就不识抬举了。”
“这事包在我身上。”
“大棚扩建,地有现成的,经验也有了,人手让家属工顶上。”
“卡脖子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塑料薄膜。”
“这玩意市面上压根见不着啊。”
李怀德眉毛拧紧。
“这倒是个麻烦事。”
“你上次弄薄膜那条线,还能走得通吗?”
何雨柱点点头。
“能走。”
“就是这次要的量大,得费点功夫。”
“这开销方面……”
李怀德大手一挥,豪气得很。
“钱不是问题!”
“厂里刚批了一笔专项资金,热乎着呢。”
“我全拨给你。”
“你该怎么运作就怎么运作,东西你买,条子我批。”
“我只要看到东西,别的我一概不管。”
何雨柱要的就是这句话。
“得嘞,有您兜底,这事成了一大半。”
“明儿我就去跑这事。”
两人就着扩建的细节又盘算一番,何雨柱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办公楼,外头天正蓝。
秋风一吹,脑子清醒不少。
何雨柱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巴响。
扩建大棚,数量翻几倍,甚至十几倍。
薄膜的缺口不是个小数。
黑市那边,又得走一趟。
彪哥那帮孙子,这回有活干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借着厂里这阵东风,把薄膜弄回来。
农场丰收是板上钉钉的事。
空间里那些变异种子,也能正大光明地掺进去种。
到时候长出来的东西,非得把厂里一众领导眼珠子惊掉不可。
何雨柱哼着小曲儿,蹬上自行车,直奔四合院。
……………
晚上。
四合院里飘着各家饭菜的香气。
当然,也有些人家,只有棒子面粥的清汤寡水味。
比如前院阎家,饭桌上气氛沉闷得很。
一盘炒白菜,一碟咸菜疙瘩,一大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
阎解成端着碗,一声不吭往嘴里扒拉。
手腕上两块狗皮膏药贴得扎眼。
在机修车间当学徒这几个月,他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人黑了,也瘦了,一双手就没见过好的时候,不是这儿破就是那儿起茧,新伤盖旧伤。
身上那股机油味,拿肥皂搓掉一层皮都还在。
阎阜贵小口抿着粥,筷子在碗里搅了又搅。
“解成啊。”
阎解成疑惑。
“嗯?”
“今天厂里食堂,是不是有什么好菜啊?”
阎解成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中午有西红柿炒鸡蛋,味儿还行。”
“听说是咱们自己农场种出来的。”
话音刚落,三大妈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凑了凑。
“西红柿?这个天哪来的西红柿啊?”
“哎哟,那玩意儿金贵着呢!解成,你没给家里带点回来?”
阎解成差点没让一口饭给噎着,抬起头,翻了个大白眼。
“带?我拿什么带啊!”
“食堂一人就给一勺,我自个儿都不够吃。”
他觉得这问题简直可笑。
“再说了,那是厂里的东西,是公家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往家里拿啊!”
阎阜贵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双眼瞪着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这孩子,脑子怎么就不会转弯呢?”
“真是死脑筋!”
“食堂不让拿,你就不会多花钱买一份,买一份装饭盒里,带回来给你妈,给你弟弟妹妹也尝尝鲜啊。”
阎解成手里的碗咣当一声砸在桌上,粥都溅出来了。
“买?我拿什么买啊!”
“我一个月就那点学徒工钱,您又不是不知道!”
“一大半都得上交,还您当初给我找工作花的钱!”
他伸出那双满是口子的手,几乎要戳到阎阜贵脸上。
“您看看我这手!”
“我连买个白面馒头犒劳自己都得掂量半天,还买西红柿?”
“那玩意儿是我吃的吗?”
阎阜贵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脸憋得有点发紫。
算计一辈子,没想到被儿子用钱的事给堵死。
三大妈一看丈夫吃瘪,赶紧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为了一口吃的至于吗?”
“要我说啊,也怪柱子。”
“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老街坊。”
“他现在出息了,当了农场的头儿,管着那么多好东西。”
“就不知道想着点街坊邻居啊?”
“哪怕一家送俩西红柿呢,也算他有这份心啊。”
“真是的,越有本事的人心眼越小,越抠门!”
阎阜贵不说话,眼珠子又开始滴溜溜地转。
没人知道他那精于算计的脑子里,又在盘算着什么新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