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着,食堂的广播响了。
大喇叭里传出宣传科播音员的声音。
“工友们,同志们。”
“今天中午,咱们食堂的菜品有调整。”
队伍里安静下来,都竖起耳朵听。
“今天供应西红柿炒鸡蛋,肉沫豆角,还有凉拌黄瓜。”
这话一出,食堂里嗡的一声乱了套。
“卧槽,真有西红柿!”
“他妈的还有黄瓜!”
大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些蔬菜,全都是咱们轧钢厂生态农场自己种出来的!”
“杨厂长发话了,以后要让咱们工人阶级在秋冬也能吃上新鲜菜!”
“大家排好队,按顺序打饭,保证人人都有!”
队伍不往前走了,全愣在原地。
李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张三得意地撞了他一下。
“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
“咱们厂自己种的,太牛逼了!”
“赶紧的,往前走啊,去晚了连口菜汤都没了!”
后边的人急了,端着饭盒往前推。
“别磨蹭了,前面快点打饭啊!”
队伍往前移动的速度加快不少,马华手里的铁勺敲了敲盆边。
“哎哎哎别挤别挤,都给我排好队!”
“都有都有,今天这菜管够!”
李四把饭盒递过去。
马华一勺子舀下去,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鸡蛋扣在饭盒里。
汤汁顺着饭盒底流了一圈。
李四眼睛都直了。
这颜色,这香味。
他咽了口唾沫,端着饭盒找个空位坐下。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
酸甜可口,软嫩鲜香。
他又咬了一口大白馒头。
“真他妈香啊!”
同桌的张三吃着凉拌黄瓜,嘎嘣脆。
“这黄瓜,比夏天卖的还水灵呢!”
“后厨这手艺真没得说,咱们厂这农场更是神了!”
“以后咱们,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新鲜菜了啊?”
整个食堂里,到处都是吸溜口水和咀嚼的声音。
没人说话,全在低头干饭。
这顿饭吃得人浑身舒坦。
这季节能让大伙吃上新鲜蔬菜的厂子,除了红星轧钢厂,再也找不出第二家。
工人们吃饱喝足,嘴里念叨的全是厂里好。
马华站在打饭窗口后面。
看着工人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他把腰板挺得笔直。
这可是他师父干出来的事,牛逼。
……………
下午两点。
轧钢厂办公楼,会议室。
厂里的头头脑脑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到齐了。
何雨柱作为后勤副主任,兼着安居乐业项目副组长的名头,也捞着个末座坐着。
主位上,杨厂长红光满面,端着大茶缸滋溜喝了一大口,是真舒坦。
他放下茶缸,手指头在桌面上笃笃敲了两下,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同志们,食堂的菜大伙都吃了吧?”
这话一问,下面立马活泛起来。
“吃了吃了,杨厂长,那西红柿炒鸡蛋是真绝了!”
“我那份肉沫豆角,汤汁都拿馒头蘸干净了,我是一点没舍得剩啊。”
一个车间主任咂咂嘴,回味无穷。
“那凉拌黄瓜嘎嘣脆,比夏天吃的还水灵呢!”
杨厂长满意地嗯了一声,脸上笑意收了收,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一顿饭嘛,是小事。”
“但这顿饭背后,可是大事!”
“这是咱们厂的安居乐业小组,顶着压力冒着风险,给全厂职工交上来的第一份答卷!”
“一份完美的答卷!”
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的李怀德身上。
“怀德同志,你这个小组长,功劳可是不小嘛。”
李怀德正襟危坐,听见点名,屁股立马往前挪了半寸,手连连摆动。
“厂长,哎哟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这都脸红了。”
“这都是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我们才有方向,才有干劲嘛。”
他话锋一转,手往何雨柱那边一指。
“再说了,具体的工作那都是柱子在抓,我就是动动嘴皮子,跑跑腿罢了。”
“他为了早日让大家住上新房子,吃上新鲜蔬菜那是真玩命,这头功必须是他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末座的何雨柱身上。
杨厂长的眼神里全是欣赏,不带一点掺假的。
“柱子,这事干得好,当初你要搞这个大棚,多少人在背后质疑,说你瞎胡闹,说你败家,现在呢,事实就摆在饭盒里,谁吃了谁知道!”
“你这不光是让咱们工人吃上新鲜菜,更是给咱们轧钢厂挣回了天大的面子啊!”
何雨柱有点不好意思,但话说的很得体。
“厂长,各位领导,我就是个厨子出身,不懂什么大道理,就是觉得咱们工人兄弟们一年到头辛苦,就该住上新房吃上新鲜蔬菜。”
“是您和厂里给了我这个机会,信任我,支持我,不然我浑身是铁,又能捻几根钉啊。”
这番话,不卑不亢,还顺带着把在座的所有领导都捧了一遍。
果然,好几个副厂长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有本事,不骄傲,会说话。
这年轻人,是个人才。
杨厂长抬手压了压。
“好了,表功的话今天就说到这,咱们谈点实际的,谈谈下一步计划。”
他环视一圈,刚才还和缓的气氛,瞬间又严肃起来。
“我今天,要提出一个批评!”
会议室里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不知道厂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要批评咱们的步子,迈得太小了!”
杨厂长一拍桌子。
“十二个大棚,看着不少,可咱们厂上万号人,这点菜够谁吃的,塞牙缝都不够!”
“我宣布,厂委会经过讨论决定,加大对生态农场的投资!”
“现有的大棚规模,给我翻上几番!”
“目标,到今年年底,要实现蔬菜和瓜果的大批量出产!”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翻几番,那得是多大的手笔。
钱从哪来,人从哪来。
有几个管生产和财务的副厂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谁也没敢在这时候开口。
成绩摆在眼前,现在谁反对,谁就是跟全厂职工的肚子过不去。
杨厂长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柱子,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有没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