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弗莱彻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被瞬间放大。
那不是cIA内务部调查官的脸。
那是一张习惯了生死的脸,一张将暴力和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脸。
d太发来的最高级别警报,血红色的单词在屏幕上跳动,像一记重锤砸在杨天构建的棋盘上。
警告:此人极度危险,其真实身份,并非内务部调查官!
杨天脸上那份运筹帷幄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d太。”
“在。”
“我要他的一切。动用‘幽灵协议’,我要知道他从哪里来,属于谁,吃什么牌子的口香糖。”杨天的指令冰冷而清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挖!”
问题已经不是失窃的档案了。
问题是,对方派来了一个专门“擦除问题”的人。
……
领事馆,单向玻璃后。
汉森端着咖啡,看着审讯室内,帕克被两个壮汉拖走,像一条死狗。
弗莱彻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只是用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然后将湿巾扔进垃圾桶。
他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关于失窃档案内容的话。
他只关心,谁接触过档案。
汉森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他刚刚品尝到的,那种操纵别人生死的罪恶快感,在这一刻,变成了刺骨的寒意。
帕克不是内鬼,他只是一个需要被献祭的倒霉蛋。一个用来堵住漏洞,让事件“了结”的道具。
而自己,理查德·汉森,才是那个真正看过档案,并且利用档案搅动风云的人。
自己,才是弗莱彻真正的目标。
他不是调查官。
他是清道夫。
汉森感觉喉咙发干,他放下咖啡杯,转身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转身,他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由灰色西装包裹的人墙。
弗莱彻就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理查德。”弗莱彻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他越过汉森,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
汉森的身体僵硬了。
他跟着走进办公室,弗莱彻反手关上了门,并且转动了门锁。
“咔哒”一声,隔绝了整个世界。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弗莱彻自顾自地坐到汉森的待客沙发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办公室的主人。
他抬起头,看着全身紧绷的汉森。
“聊聊‘夜莺计划’。我知道,你也看过那份文件。”
……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张安平盘着两颗核桃,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对面的林秉贤三人。
“用金融手段做空他的公司?还找人举报他偷税漏税?”张安平把核桃拍在桌上,恨铁不成钢,“粗鄙!太粗鄙了!”
林秉贤的脸抽动了一下。
他们刚刚汇报了回到台岛后的初步成果,成功让一个跳得最欢的“”政客陷入了巨大的财务和政治丑闻。
本以为会得到嘉奖,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一顿训斥。
被一个曾经只会用刀解决问题的疯狗训斥。
“做事,要优雅!”张安平站起身,踱着步,现学现卖地引用着杨天曾说过的话,“要像一个艺术家一样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像个屠夫!你们的手段太脏,没有格调,全是铜臭味!”
“要讲格局!懂吗?格局!”
林秉贤、简叔、阿虎,三个在台岛呼风唤雨的大佬,被一个前黑帮分子训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这场面,荒诞到了极点。
……
天穹集团顶层。
d太的报告,简洁而致命。
“杨生,查到了。”
“弗莱彻,真实身份为美国国防情报局(dIA)下属,‘特种行动部’第7分队成员。没有官方代号,内部称其为‘橡皮擦’。权限极高,负责处理最高级别的内部泄密和叛逃事件。拥有在境外,对任何被判定为‘威胁目标’的美国公民,进行直接处决的授权。”
杨天看着屏幕上,汉森办公室内的实时监控画面。
弗莱彻和汉森正在对峙,气氛凝固。
他的“男主角”,马上就要被剧组之外的疯子,强行删掉戏份了。
这不行。
这部戏的导演,只能是他杨天。
“天养生。”
角落阴影里的身影动了。
“送一份‘礼物’过去。”杨天看着屏幕,指令冰冷,“打断他们的谈话。”
……
领事馆,汉森的办公室。
死亡的气息,已经浓稠得化不开。
弗莱彻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汉森,他的手,正不经意地滑向腰间的外套下。
“汉森,你知道的,为了国家的利益,有些人,必须做出牺牲。”
他的话语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汉森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死死盯着弗莱彻,准备做最后的、毫无希望的挣扎。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最高级别的内部警报,骤然响彻了整栋大楼!
所有办公室的灯光瞬间变成了闪烁的红色!
墙壁上所有的屏幕,被强制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本地电视台的突发新闻直播。
“本台最新消息,港岛着名军火商‘鬼添’,刚刚被发现死于其位于观塘的私人安全屋内。警方初步判断,死者头部中弹,一击毙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搏斗痕迹……”
弗莱彻伸向腰间的手,停住了。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因为“鬼添”,这个名字,正是他在亚洲最重要的线人,也是他处理私人资产的白手套!
更让他全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直播镜头给到了一个特写。
在“鬼添”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上,赫然放着一张扑克牌。
一张【Joker】。
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