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散,晚风掠过城头。
董超远眺北方,望着金军浩荡队伍缓缓东移,眼底刚刚因守城得胜泛起的温热迅速褪去,重归冷冽深沉,全无半分沉醉胜利的欣喜。
身侧的李纲满面热泪,难掩心中振奋,望着满城安定、军民欢腾的景象,连连感慨:“公爷!天大的喜事!全城百姓、三军将士日夜期盼,今日终于盼来了胜利!汴京之危彻底化解,中原大地也总算扬眉吐气!”
董超轻轻摇头,目光深邃锐利,一语道破关键:“并非金军败撤,是他们转师山东。金人深知汴京城池坚固、难以攻破,便想转战山东,截断我中原粮道,困死腹地大军。”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林,沉声问询:“杜壆那边可有最新战报?”
杨林即刻抱拳躬身,利落回禀:“回公爷,杜帅已率五万大军固守济南城,关胜、林冲两部猛将尽数到位,分守各处要害、布防严密,全军严阵以待,只待金军来攻,伺机伏击。”
董超微微颔首,神色沉稳,从容下达调度将令:“传我将令,命杜壆坚守城池,谨守防线,切勿主动出战。
待金军长途疲弊、攻城屡屡受挫士气大跌之时,再全军出击,一举破敌。我部就地休整三日,随后即刻北上,驰援山东,合围金军!”
“遵命!”左右将士齐声领命。
李纲依旧面露忧色,蹙眉问道:“公爷,金军皆是北国精锐,战力凶悍,山东守军兵力不及金军主力,真能稳稳守住济南防线吗?”
董超闻言淡淡轻笑,抬手指向案上舆图,娓娓剖析战局:“李侍郎且看,山东地界群山连绵、沟壑纵横,地形极为崎岖。金军最擅长的铁骑冲锋、平原奔袭战法,在此地全然施展不开,战力大打折扣。
杜壆沉稳善战、攻守兼备,关胜、林冲皆是身经百战的顶级猛将,麾下五万精兵久经北疆血战、个个精锐,据坚城而守、以逸待劳,金军五万大军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话音落下,他眸光骤然一寒,道出暗藏的后手杀招:“除此之外,我早已传令王寅,统领两万南梁军从淮南北上,悄然迂回行军,直奔金军后路。届时金军前有济南坚城死守难破,后有王寅大军悄然包抄,腹背受敌、进退无路,已然是插翅难飞的死局!”
李纲恍然大悟,心中震撼不已,由衷拱手赞叹:“公爷深谋远虑、算无遗策,李某万分佩服!”
董超摆了摆手,收敛神色,肃声传令全军:“无需多赞,即刻传命三军,休整三日、修缮军械、囤积粮草物资,三日后全军北上,与山东守军汇合,决战金军!”
时光倏忽,四月初一,济南城外旷野之上,战云密布。
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亲率五万东路精锐金军,长途奔袭千里,浩浩荡荡兵临济南城下。身为金太祖次子,他用兵稳健狡诈,半生征战、战功赫赫,唯独此前太原一战惨败于董超手下,兵败受辱,心中积怨许久。此番主动请缨东征,便是一心想要攻破山东重镇、一雪前耻,重振自己的赫赫威名。
完颜宗望立马立于阵前,抬眼眺望巍峨的济南城墙,面色倨傲冷厉,全无半分忌惮。身旁副将完颜挞懒低声劝谏:“主帅,济南城高池深、防御坚固,城内守军足有三万,且有猛将坐镇,不可轻敌。”
宗望冷哼一声,满眼不屑:“区区三万宋军、一座孤城而已!我五万女真精锐,铁骑悍勇、甲械精良,岂会攻不破一座济南城?全军列阵,即刻攻城!”
刹那间,震天战鼓轰鸣响彻旷野,数万金军踏土扬尘,黑压压的人潮层层叠叠,如黑色浪潮般朝着济南城墙迅猛扑去,惨烈的济南攻城战,就此正式打响!
完颜宗望坐镇中军,双目猩红、杀意滔天。
麾下金兵皆是常年征战的北国精锐,为求攻坚迅捷,尽数舍弃重甲累赘,手持坚盾利刃、肩扛云梯撞竿,嘶吼狂奔、悍不畏死,一波波持续冲撞着济南城防,厮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城头之上,杜壆身披鎏金重甲,手持标志性丈八蛇矛,身姿巍峨如苍山耸立,稳稳坐镇中军城头,不怒自威。
他周身萦绕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哪怕面对数万大敌压境,依旧神色沉凝、不见半分慌乱,一己气场稳稳镇住整座城头战局。
其身侧,关胜手持青龙偃月刀斜拄地面,刀光凛冽慑人;
林冲银枪贴背、气息内敛,蓄势待发;
縻胜、酆泰等一众猛将分列两侧,甲叶铿锵作响,战意凛然滔天。
城头宋军皆是久经北疆血战的百战锐卒,各司其职,火器、弓弩、滚木、金汁尽数就位,城防坚如磐石,全军战意沸腾如火。
金军悍不畏死,轮番冲锋登城。
两名金军顶尖猛将,一人持长刀、一人握重斧,各领一队敢死死士,死死咬住城墙薄弱缺口,步步猛冲、气势汹汹,几番猛攻之下,眼看就要冲破宋军防线,突破城防!
危急关头,一道挺拔黑影骤然从城头跃出,正是九头狮子杜壆!
他一身战甲早已染满斑驳血污,却身姿如松、气势滔天,手中丈八蛇矛寒芒炸裂,不闪不避,孤身一人直迎两大金将。面对两大猛将合围夹击,杜壆毫无半分怯意,蛇矛矛尖吞吐森森寒芒,矛法霸道凌厉、大开大合,尽显天下顶尖猛将的绝世威势。
左侧金将长刀全力劈斩,刀锋破空呼啸,凌厉至极,势要当场劈杀拦路的杜壆;右侧金将重斧横扫千钧,带着碎金裂石的恐怖威势,直砸杜壆胸腹。一刀一斧凶悍合围,攻势迅猛霸道,换作寻常武将,早已当场殒命城下!
可杜壆矛法通神、身法绝世,身形辗转腾挪之间,丈八蛇矛吞吐如电,格挡、劈刺、挑扫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只听铿锵巨响连绵不绝,金铁交鸣溅起漫天火花,两大金将狂暴凶猛的攻势,被他硬生生尽数拦下。
他以一敌二,攻守从容、进退自如,矛势越打越狂、越刺越烈,每一击都裹挟万钧巨力。
剧烈的反震震得两名金将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身形连连后退,周身破绽百出。
短短数合之间,原本气势汹汹合围夹击的两员金军猛将,竟被杜壆一人死死压制,空有一身蛮力悍勇,根本无法近身半分!
而也就在破绽出现的那一刻,杜壆一矛刺穿了一人的脖颈,随后反手将另一人直接打翻落下城墙,那人抽出几下没了动静。
城头城下,两军将士尽数看得分神震颤,这般绝世勇武、逆天战力,实在骇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