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嗓子,紧跟着,震天的呐喊声响起来。
所有宋军士兵的眼睛都红了,他们变得极其勇猛。先前守城带来的疲惫和对强敌的忌惮,此刻全都消失了。
主帅都冲在最前面,亲自抵挡强敌。杜将军一个人压住对方两员大将,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我们这些普通士兵,还有什么好怕丢命的!
“主帅神威!杜将军神威!”
这震天的呐喊声在四野回荡。城下几万金军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浑身发冷,手里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他们的滔天战意瞬间垮掉大半,心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杜壆看到这情形,并没有半点自傲。他的眼神反而更冷了,因为他清楚战机稍纵即逝。他用沉稳厚重的嗓音朝城头下令,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火器列阵,首轮洗地!弓弩压阵,寸步不让!”
号令一落地,军令就像山一样不可违抗。城头上几千名弓弩手同时拉满硬弓,弓弦剧烈抖动,漫天箭雨像蝗虫过境一样遮天蔽日,一层层倾泻下去。
金军士兵举着坚盾层层格挡,但挡不住密集又凌厉的箭雨。盾牌缝隙和身体要害频频中箭,成片的金兵接连倒地死亡,后续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在城下。
紧跟着,火器营的副统领立刻挥舞令旗,五十门虎蹲炮同时轰鸣炸响。炮口喷出烈焰和惊雷般的响声,一颗颗铸铁炮弹裹着劲风破空而出,精准地砸进金军密集的冲锋阵型里。
轰隆声连绵不绝,炮弹落地炸开,铁屑、碎石、碎甲四处飞溅。前排几百名金兵瞬间被轰得肢体破碎,血肉糊在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一下子崩塌混乱,没死的金兵哀嚎着奔逃,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守城的将领接连发出号令,滚木、礌石、金汁、热油轮番往下倒。
上千斤的礌石和粗重的滚木从城头轰然砸落,砸碎了云梯,碾压着敌兵。只要被砸中的,当场骨碎身裂毙命。
一锅锅滚烫沸腾的金汁热油顺着城墙缝隙往下浇,灼热的高温蒸腾起阵阵白雾。泼在攀爬云梯的金兵身上,瞬间烫穿甲胄,皮肉溃烂。滋滋的灼烧声和凄厉的哀嚎声混成一片。
攀爬的金兵浑身冒火,痛苦挣扎着从几丈高的云梯上摔下去,掉进城下的尸堆里,死状惨烈极了。
原本惨烈僵持的战局,被宋军彻底掌控了。
金军将士心惊胆寒,战意崩塌。面对悍不畏死、疯魔一样反扑的宋军,他们节节败退,死伤剧增,冲锋的阵型彻底溃散。
济南城下的尸骸一层层堆积,黄土被鲜血浸透,那场面触目惊心,惨烈到了极点。
完颜宗望站在阵中,亲眼看到自己手下两员顶尖爱将惨死,全军的士气彻底崩塌。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通红,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烧。他打了半辈子仗,横扫了北国各个部落,从没见过这么凶悍坚韧的守城力量。区区一座济南孤城,竟然比重兵把守的汴京还难攻破。
暴怒之下,他强行压下撤军的念头,命令全军不顾一切破城。可不管金军怎么冲锋,始终一寸都前进不了,只能白白增加伤亡。
接连强攻了半天,金军死伤超过三千人,一寸土地都没拿下,军心彻底涣散,再也没有战斗的意志。完颜挞懒急忙上前苦苦劝说,请求宗望收兵,免得大军持续损耗,彻底崩溃。
完颜宗望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己方尸体,满心不甘和憋屈,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咬牙切齿,愤然下令鸣金收兵。
溃败的金军狼狈后撤,退到城外旷野扎营,从此再也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强攻。五万精锐金军,被杜壆等猛将死死牵制在济南城外,进退两难,疲惫不堪。
而就在济南府战事稍稍停歇的时候,汴京的援军开拔了。
董超亲自率领两万精锐铁骑,日夜兼程,向北赶往济南增援。
与此同时,王寅率领两万南梁精兵从淮北急速北上,进驻徐州,彻底切断了金军北撤的退路。
董超的援军抵达济南城外。这时候五万金军已经围着城苦战了半个月,伤亡过万,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迷,早已是强弩之末。
“公爷,金军久战疲惫,军心涣散,后路已经被切断,粮道也断了,这正是合围歼敌的最好时机!”杨林禀报军情。
董超登高眺望,俯瞰金军疲惫的阵型,沉声下令:“传令三军,明天拂晓,三路并进,合围金军,一举全歼!”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地之间突然杀声骤起,震撼了整个旷野。
董超亲自率领两万援军从西面悍然杀出,铁骑奔腾,踏碎了晨雾,直冲金军的侧翼。
王寅率领两万南梁军从南面合围,列阵推进,先用箭雨压制,死死封锁金军的退路。杜壆率领五万济南守军打开城门,全军出击,正面碾压金军主力。
三路大军,九万精兵,层层合围,把五万金军死死困在济南城外的旷野里,铁桶一样的包围圈水泄不通。
“杀!!!”
四员猛将开路,宋军铁骑的士气彻底炸裂了。
全军士兵紧跟着他们,人人悍不畏死,奋勇拼杀。刀劈枪刺,近身肉搏,血肉飞溅,尸横遍野。金军久战疲惫,军心溃散,被这四路绝世战力直冲阵型,三面夹击之下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只能被动挨打。旷野上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董超手握断魂枪,冲在队伍最前面。他的枪法霸道无双,杀伐之气通天,远远超过其他三人的锋芒。
断魂枪漆黑如墨,枪尖寒气刺骨。每一次出枪都不带半点多余的动作,枪出必夺命,一枪刺穿一个人。他策马奔腾,身形穿梭在千军万马之中,枪尖所过之处,没有一个能接住他一合的敌人。他抬手就洞穿了一个金军裨将的胸膛,俯身挑飞了拦路的士兵。他进退之间从容杀伐,一口气连斩了几十个精锐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