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卢曼兴致勃勃的掰着手指,教导他们怎么抄。
一言概括,以现实中的新闻为骨架,再用想象填充上血肉,然后故事就成了。
之后,就是具体实践了,卢曼信手拈来就是一个个生动有趣现实新闻:“就像三年前《江城晚报》民生版第三版登的真假千金案,还有五年前城南那个拐卖儿童团伙落网的新闻,前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地沟油事件,以及那起毒奶粉报道……”
她语速不快,却把时间、地点、报纸版面说得一清二楚,就连案件里的细枝末节都记得分毫不差,。
三人却从两眼放光听到双目无神,整个变化过程,也不过是用了一刻钟不到。
真是抱歉,他们实在没搞懂,该怎么从简单的真实案例上,发散思维,编出那么多情节离奇又曲折的故事来呢~
卢曼见三人这副模样,只好意犹未尽地收了话头:“当然,最关键的是,我自己弄了个写作软件,帮我省了不少的力呢。”
这话一出,三人的精神立马一振,眼中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就连身体也跟着齐刷刷地坐得更直了些。
黄文海下意识攥紧了钢笔,立马提问:“据我们了解,你现在还是杨院士的研究生?”
“嗯,”卢曼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如果能让我和导师,面对面沟通一番,那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直接毕业了。”
三人下意识地扫了卢曼一眼,快速在心中评估这句话的真实、可靠程度。
黄文海愣了愣,一拍脑门想起某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差点忘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论文登上《自然·材料》了,是国际顶级期刊,杨院士特意托我们转达祝贺。”
卢曼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付出的努力总算没白费,不枉她改那篇论文改得快吐了。
真是该死的家伙,写个论文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要求~
卢曼心中跑马狂欢的同时,面上还不忘端着,神色淡淡的说:“谢谢告知,导师也辛苦了。”
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却让三人暗自点头。
邱国盛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自家这棵南瓜苗长的太好了,简直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赚大了~
一惯严肃的郑云龙,眼中闪过赞许,这位不仅能力出众,心性更是难得,是块好料子。
黄文海快速收起眼中的笑意,翻到笔记本的下一页,指尖微顿,公事公办的问下一个问题。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并调查张景惠的?对了,张景惠就是假冒你爷爷的人。”
卢曼的指尖微顿,平静的回答:“我是在猎鹰毕业后,回702团的路上,聘请了私家侦探,去调查的。”
沉默片刻,解释补充道:“当时为了提前毕业,我采取了比较激进的方法,然后一不小心从高空坠落,还好及时自救成功,又因祸得福,让我的记忆,失而复得。”
一番轻描淡写的描述,却无法掩饰里面隐藏的凶险,更糊弄不了在场的三位老江湖。
黄文海捏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忍不住抬眸又看了卢曼一眼。
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女孩,肩膀上却扛着远超同龄人的重量。
世人只看到她光鲜亮丽的外表,欣喜于她的优秀,惊叹于她的战绩,又哪里能注意到,这背后,所付出的代价呢。
一旁的邱国盛和郑云龙忍不住皱起眉头,视线更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这要是自家孩子,怕不得从梦里笑醒?!
黄文海缓了片刻,语气温和:“为什么选择这个节点发起诉讼?”
“本来想准备得更充分些,”卢曼望着窗外,眼神有些悠远,“再去打这场官司的。”
“但世事无常,又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后,虽然事后发现那是假的,只不过是一场演习。”
“但我却领悟到:有些事,是不能等的,更无法让别人代替完成的。”
“它需要自己去扛,去面对,并亲自站出来,亲自去解决。不然,会遗憾终身的。”
邱国盛喉结滚了滚,忍不住插了一句:“哪怕,因此失去你身上的这身衣服。”
卢曼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军装,指尖轻轻拂过领口的徽章,眼中闪过留恋,却答得掷地有声:“是。”
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哪怕没有其他渊源,她也会这么做的,更愿意为此承担应有的代价。
是的,卢曼早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只是…可怜大橘了,又得跟着她流浪了。
三人有些动容,互相对视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
黄文海轻咳两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若无其事地绕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你对自己的家族,有多少了解?”
闻言,卢曼的眼睛快速眨动几次,才语气平和的回答:“了解的不多。”
“通过记忆、祖谱和相册,我了解到,我奶奶是被她的…养父和养姐收养的,是他们逃难去上海时,收留的孤儿。”
“他们在上海的时,侥幸加入了万花会,甚至成为该组织里的元老级人物,然后又逃难到了昆明,资助了西南联大,又在那里安家置业,我奶奶顺势在联大附中读书。”
是的,红姐他们成立了一个帮派叫万花会,还一直流传下来,现在在海外,那也是名声在外,可以和意呆利黑手党扳手腕的存在。
卢曼看了眼三人,不带私人感情的继续:“后来,1940年,他们在西南联大师生的协助下,从古方里,研发出了青霉素,顺势注册专利,成立了医药公司,低成本供药,活人无数。”
“好不容易等到抗战胜利,结果内战又爆发。等熬到全国解放,好日子没过几年,文革又来了。”
卢曼的声音渐渐低沉,“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奶奶和他们失散了,最后采用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回祖籍老家等人。”
“而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她猛地抬眼,目光热切地望向黄文海,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你们手里应该有更多消息吧?”
这正是卢曼把事情闹大的另一个目的。
她知道,仅凭个人,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失散几十年的亲人,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借国家的力量,或许能拨开岁月的迷雾,找到那些被历史尘封的踪迹。
邱国盛和郑云龙也齐刷刷地看向黄文海,眼中同样满是期待。
被三人这样注视着,黄文海只觉得压力山大,他抑制住想轻咳的冲动,吞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