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嫂心里清楚,自家丈夫此刻必然被家族老宅的琐事死死困住。
老太太那边正是最难沟通的时候,顾老大可能在开家族会议。
可能被长辈堵在书房里,可能手机根本没带在身边。
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突发的乱子。
而吴用这边缠斗足足持续了三四分钟。
这三四分钟对每一个看直播的人来说都是一种视觉盛宴,拳拳到肉的打斗,让人血脉喷张。
这些时间,对于吴用来说,已经足够他彻底摸清二人的全部底牌。
擂台竞技打法、发力习惯、换气的节奏、哪一拳是虚晃、哪一膝才是真正的杀招,以及他们最致命的短板。
诺伊的移动需要三步预热,邦亚的重拳之后有一个半秒的回摆间隙。
二人招式虽是正规擂台竞技路数,可出手之间全是致残死手。
这些早已抛开体育竞技的底线,一心要把自己彻底打垮。
这不是切磋,不是比试,是来废人的。
吴用眼底寒光乍现。
他不再依靠游龙步单纯闪避——闪避已经做完了,摸底也摸完了。
体内内劲尽数催动,四肢百骸同时涌上那股熟悉的热流。
他直接施展压箱底的古武绝杀——黑龙十八手。
身形骤然加速。
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刚才还在游走防守的人
从防守到进攻的切换没有过渡、没有前摇,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翻了一个开关。
周身气场陡然凛冽,拳锋未至,气劲已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了一瞬。
面对横冲直撞而来的蛮象邦亚——那头冲撞时从不减速的蛮牛。
吴用没有闪避,快速的后退几步,腰身猛然拧转,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弹簧瞬间释放。
浑身气力尽数凝于肩头,后脚在地砖上猛地一蹬,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记刚猛霸道的冲撞径直狠狠砸向对方胸口。
这是大铜鼎炼体功法里的“蛮牛冲撞”——以肩为锤,以身做柱,把整个人变成一个整体去撞。”
撞击面的每一寸都传导着从脚底到腰胯再到肩头的完整力量链。
两具身体猛烈碰撞的瞬间,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
回荡在酒店门前的广场上空,靠得近的几个围观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魁梧如山的邦亚庞大身躯猛地踉跄倒退数步,他的右侧肋骨塌陷去一块,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重心。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陌生到了极点,从来只有他把别人撞飞,没有人能让他退半步。
胸腔气血剧烈翻涌,当场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大手死死捂住右肋,呼吸急促紊乱。
他能感觉到自己右侧的肋骨被那一撞撞折了至少三根儿。
此时那里塌陷去了一大块,像是有人拿一把钝锤狠狠砸了一下。
直播间瞬间刷屏满屏666:
【我靠!这冲撞的力道根本不像是普通人!壮汉直接被撞废半条命!】
【这绝对是正统中华古武,和擂台泰拳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八极拳的铁山靠?还是形意的崩拳?不,这是黑龙十八手!】
没等邦亚稳住身形,吴用脚步已经横移出去,快得像一颗被打出去的台球。
他躲开诺伊刁钻袭来的截腿,几乎同时反手精准锁扣住对方脚踝。
手掌扣住踝骨时感受到的是薄薄的皮肤下坚硬的骨节和筋腱,手感告诉他:
只要往这个方向拧,韧带就会撕裂。
他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顺势猛拧。
不是硬掰,是借力。
诺伊自己往前的冲力加上吴用的旋转力道,两个力同时作用在踝关节上。
诺伊的身形瞬间失衡前倾,整个人像一根被绊倒的竹竿往前栽。
吴用不等他倒地,屈指成锋,指尖快如啄木鸟,精准点刺小腿神经节点。
那是尺神经沟的位置,也是寸劲点穴的靶心。
这一指刺下去的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
诺伊的半个身子 ,从脚踝到大腿根儿像是被一道电流击穿,瞬间麻木失力。
黑龙十八手——缠是锁扣脚踝,锁是顺势反拧,点是神经刺击,拿是顺势擒伏。
一气呵成,衔接之间没有任何停顿,像是这四个动作本来就是一体的。
远处有警笛响起。
就当众人全都呼出一口气的时候。
诺伊想要抽回麻木的大腿,根本是做不到。
他另一条腿单腿着地,踉跄后退,额头冷汗直冒,那双一向阴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方才灵动如蛇的身法彻底作废,只能奋力后撤,脚步一瘸一拐,那条腿弯曲的形状,显然是废了。
短短数分钟,三名横扫仑披尼、迦南隆两大拳场、混迹地下黑拳的顶尖狠人。
一人倒地蜷缩哀嚎,一人被制住大腿重伤失去战力,一人右侧肋骨重创无力再战——尽数丧失战斗能力。
反观吴用,仅仅肩头留下一片轻微淤青,抬手活动了一下肩关节,气息平稳,神色冷静淡然,缓缓收住招式。
他站在这三个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对手中间,就像站在暴风雨过后的海面上。
周围已经一片狼藉,他自己却连头发丝都没怎么乱。
街头围观人群哗然惊呼。
之前那个笃定吴用撑不过三分钟的中学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来。
一个拄着拐杖的泰国老汉拿拐杖敲着地砖用泰语说“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身手”。
旁边一个西方游客嘴里反复念叨着“holy shit”。
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突破八百万,弹幕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画面几乎完全被文字覆盖:
【直接封神!一己之力干翻三名泰国顶级拳王,这战力太炸裂了!】
【擂台花架子遇上实打实的生死古武,差距一眼就能看明白!不是一个维度的!】
【黑龙十八手名不虚传,招招制敌,没有半分花架子!我看哭了!】
【坐等警方到场,必须追究蓄意寻衅、恶意伤人的全部责任!】
田甜长长松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衣服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紧绷的身子终于瘫坐回沙发,手机从手里滑落在靠垫上。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轻轻抖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眼眶微微发红,嘴角却带着笑。
苏映雪紧绷的心彻底落地,抬手轻轻拍着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抠沙发扶手的那只手,指尖已经被指甲压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