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嫂看着直播画面脸色铁青。
三个泰国人全被干翻了,直播八百万人看着,证据录像全程没断,报警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她不用算也知道这事有多大。
心知此事已经闹得全网皆知,再想私下压下风波已然绝无可能。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备用号码,对着那头简单交代了几句。
急匆匆安排专车人手,驱车火速赶往顾氏集团在上海的总部。
远处,警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刺破湿热的街道,把棕榈树的影子轮番照成红蓝两色。
路边聚集的人群自动往两边退让,几名穿着棕色制服的泰国警察推开人群小跑着靠近现场。
这场精心策划的围堵闹剧,终于迎来了官方介入的节点。
吴用站在三名倒地拳手之间,回头看了一眼架在廊柱上的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镜头正好捕捉到他平静的眼神。
他站直身躯,周身涌动的凛冽气息缓缓收敛。
他没有刻意摆什么姿态,只是自然而然地把双手垂在身侧,神色平静淡然,静静看向快步围拢过来的泰国警务人员。
几名警员全部手持制式手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脚步谨慎缓慢地朝吴用步步逼近。
酒店的玻璃幕墙倒映着闪烁的警灯,空气中还残留着打斗过后的汗味和血腥气。
现场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面对持枪逼近的警察,吴用没有半分慌乱。
他当即高高抬起双手、五指完全张开,动作不紧不慢,清晰得像是示范动作。
手心朝前,手腕放松,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他用这个姿势表明自己愿意全力配合调查,全程一举一动全都暴露在直播镜头之下。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得一清二楚,弹幕上有人刷“主播这素质,临危不乱”。
也有人刷“警察总算来了,快把地上那三个带走”。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接连推开。
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低调的哑光,车门开关的声音整齐而急促。
十多名身着笔挺正装的华裔男子鱼贯下车,为首一人快步上前。
皮鞋在大理石地砖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脆响,凑到警察队长身侧,用流利泰语夹杂汉语低声急促交涉。
吴用隔着不远能清晰听清交谈内容。
“这是我们集团的客人”、“全程有录像”、“主动配合调查”。
这群人正是顾氏集团总部紧急抽调过来的高层、法务与公关团队。
是专门赶来全权处置这场街头恶性斗殴事件的。
警察队长一边听着顾氏人员的交涉,一边目光反复扫视地上三名重伤昏迷的拳手、全程运转的直播镜头,还有一旁手持手机固定录像的两名助理和翻译小牛。
他的视线在这三样东西之间来回跳转,脸色阴晴不定。
吴用始终静静伫立原地,双手高举,神色坦荡从容。
外人只当这是一场私人恩怨引发的街头恶性打斗。
顶多是境外仇家找上门来。
却没人知晓,这场祸事根本就不止于此,是一把借着吴用到访顺势点燃的火,要烧的是顾家继承权的整盘棋。
顾老大此刻人就在曼谷私立中医院顶层IcU门外。
他坐在走廊那张硬邦邦的不锈钢长椅上,领带松了半截,眼眶下是四天没睡好觉积攒的青黑。
看似人身自由并未遭到软禁,可对外通讯早已被层层限制。
手机拿在手里像个摆设,信号时有时无,能打通但没人接,能接听但听不清。
近乎半隔绝状态。一切变故都发生在他四天前匆匆见到家族定海神针、掌舵顾家数十年的老祖宗刁月娥那一刻。
祖孙二人刚碰面,还未来得及谈及吴用帮忙治病、海外产业布局等核心事宜。
刁月娥便骤然急性脏器衰竭,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灰白,呼吸急促而浅,直接被急救团队紧急送入IcU抢救。
监护仪上的数字几次跌到让人不敢直视的低点,生命体征几度濒临崩盘。
偌大的顾氏商业帝国瞬间出现致命权力真空,暗流彻底汹涌爆发。
一直靠着伺候刁月娥、在老宅打杂蛰伏数十年的顾家二大爷顾立华,蛰伏半生的野心彻底按捺不住。
他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每天端茶倒水、鞍前马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过是个安分守己的老管家。
可谁也不知道,他早就暗中收买了医院主治团队与护士长,联手对外统一口径,对外宣称刁月娥已经进入弥留阶段,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以“尽孝守亲、稳定家族人心”为由,下达严苛禁令:
所有顾家核心成员、集团高管全员留守医院院区,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离开。
违者直接剔除家族族谱、收回全部股份分红。
借着守孝的名头,顾立华名正言顺封锁整栋住院楼层。
走廊两侧的防火门全部落锁,电梯需要刷卡才能通行,干扰器隐蔽地安装在护士站的天花板夹层里。
影响院内对外私人通讯线路,只允许经过他筛选的工作电话进出。
顾老大的手机有信号也十分的微弱,私人助理、贴身保镖全被以“值守IcU”为名拆分调开。
一个个被安排到不同的楼层,谁都凑不到他身边。
亲属轮番来劝他守在病房外尽孝,态度恳切,语气柔软,让他根本抽不开身。
更没办法第一时间知晓酒店这边发生的变故。
他一遍遍拨打出去的电话,全数被人为转接、拦截,听筒里只剩下无休止的忙音。
顾立华要的从来不是简单地教训吴用。
他要的是借着除掉吴用,斩断刁月娥继续活下来的希望。
那个据说能稳定老太太病情、甚至帮她彻底拔除病根的神秘药方,唯一的掌握者就是吴用。
人死了,药就断了;药断了,老太太就撑不住了。
到时候顾老大这个嫡系继承人的核心竞争力,不攻自破。
再借着老祖宗病危的空档,拉拢集团一众摇摆董事、元老。
召开临时董事会,以顾老大“处事不周、境外合作出现重大风险、无暇兼顾集团运转”为由。
推举自己成为集团临时掌舵人,彻底夺走顾家全部掌控权。
他表面守在IcU门外日夜不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