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郎认输之后,会场内安静了很久。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一战的安静。一个宗师巅峰的韩国代表,被一招击败。一个大宗师初阶的挪威第一人,被空手化解全力一击。一个日本年轻一代最强的剑道天才,被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三战三胜,没有一剑,没有一式,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
法国代表喃喃道:“他到底有多强?”没有人能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张启云的极限在哪里。
柳生一郎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是日本剑道第一人,国际玄术界公认的S级强者,在场所有人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代表。他要做什么?挑战张启云吗?
柳生一郎走上擂台,但他没有拔刀。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张启云,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不是平辈之间的礼节,而是弟子对师长的敬意。
会场内,所有人都愣住了。华玥张大了嘴,陈雨菲抱紧了星见草,柳依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柳生一郎直起身,声音沙哑。“四十年前,我拜入师门,师父告诉我,剑道有五境。入门,登堂,入室,大成,圆满。我修剑四十年,十二年前达到大成,以为离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他看着张启云。“今天,我才知道,那一步,是天涯。”
会场内,一片寂静。柳生一郎继续说。“张先生的剑,不在手中,在心中。张先生的意,不在招式,在天地。这是化境,是剑道真正的圆满。我穷尽一生追求的东西,张先生三十岁之前就达到了。”他再次鞠躬,“张先生,请受柳生一郎一拜。”
张启云站起身,走上擂台,扶起他。“柳生先生不必如此。剑道无涯,我只是走得快了一些。”
柳生一郎摇头。“不是快,是远。”他看着张启云的眼睛,“张先生,您已经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风景。”
掌声,从会场的某个角落响起。不是零星的掌声,而是所有人都在鼓掌。法国代表在鼓掌,英国代表在鼓掌,德国代表在鼓掌,北美代表在鼓掌,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犹豫、心存疑虑的代表,此刻都在鼓掌。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威胁,而是希望。
张启云回到座位上。柳依依轻轻握住他的手。“你刚才,为什么要说‘只是走得快了一些’?”
张启云沉默了片刻。“因为这是实话。化境之上,还有归真。归真之上,还有我不知道的境界。我只是走得快了一些,不是走得远。”
柳依依看着他。“那你看到的风景呢?”
张启云望向窗外。那里,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很美。”他说,“但我不能停下来欣赏。”
那天下午,大会进入最后一项议程——选举新一届联盟常务理事。雷蒙德的名字被提名为候选人之一。但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铁青。他落选了,当选的是另一个人——艾丽西亚·莫雷诺。联盟成立以来,第一位女性轮值主席。
艾丽西亚走上讲台,她的目光扫过会场,最后落在张启云身上。“感谢各国代表的信任。从今天起,联盟将开启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团结、信任、共同面对挑战的时代。”她顿了顿,“一个属于所有人的时代。”
掌声如雷。
那天晚上,张启云站在酒店的露台上,望着日内瓦湖的夜景。柳依依走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张启云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轻轻触碰肩头的分株星见草。它的叶片微微发光,那光芒温暖而明亮。“在想,血魔死前说的那句话。”
“‘三年之期,圣主必临’?”
张启云点头。“三年,过得很快。”
柳依依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管来的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远处,日内瓦湖畔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但在这片灯火之上,夜空中有一样东西。那是一个黑点,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在移动,在靠近。张启云抬起头,看着那个黑点,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黑点,越来越大。它在坠落。直直地,向会场坠落。
“躲开!”张启云猛地推开柳依依,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会场上空!斩岳剑出鞘!金色的剑光,迎向那个黑点!
“轰——!!!”
剧烈的爆炸,将整座会场夷为平地!烟尘散去后,张启云站在废墟上,斩岳剑横在身前。他的衣服破碎,身上多了无数道细小的伤口,但他还活着。
那个黑点,不是陨石,不是炸弹,而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猩红斗篷的人,从烟尘中缓缓站起。他抬起头,看着张启云,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张启云,好久不见。”
张启云的瞳孔,骤然收缩。“血魔。”
血魔没有死。他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诡异。他的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符文。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深不见底。他的眉心,有一道竖裂的痕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他张开双臂。“三年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看着张启云。“等圣主降临的那一天。”
张启云握紧斩岳剑。“你不会等到那一天的。”
血魔笑了。“那就试试。”
他猛地抬手!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他掌心涌出,直刺夜空!那光柱在天空中炸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洒落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张启云的脸色变了。“你在做什么?”
血魔的笑容,越发诡异。“献祭。”他说,“这座城市里的一百万人,都是献给圣主的祭品。”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日内瓦湖。“那座湖底,有联盟的圣物。三年前,我没能拿走它。今天——”
他看着张启云。“没有人能拦住我。”